楚韵如震了一震,一时竟觉开不得口,说不得话,容若也是神色一阵茫然。
那楼头初见的女子,绝世的容颜,苍白冷漠的神色,淡淡道:“我愿意为妾。”
那白雪红梅间的女子,清华出尘,雪月容颜,永远完美周到的笑容下,淡漠而清冷的神色。
那惊叫着在雪球中奔跑反击,笑到至尽兴处,却莫名泪流满面的女子。
他伸手,按在胸口,只觉这一瞬,竟是无尽的薄命怜卿,伤心恨我。
楚韵如过了好久好久,才轻轻地道:“这皇家,竟会有这样的女子?”
纳兰玉涩然一笑,仰天半躺到锦榻上。
是啊,这皇家,这深宫,竟会有这样的女子。那么多血腥杀伐,那么多艰险磨难,那么多宫闱争斗,她全都一一看在眼中,为什么,还生就这样良善的心肠。
从来不曾责怪过他向大楚国提亲,却在举国皆指他为叛逆时,挺身为他说话。
从来不曾自以为高人一等,宫中哪怕一个小宫女、小侍卫犯错受罚,她都会为之求情。
那样的才华,那样的容颜,却从不骄矜自傲。那样的骨气,那样的担当,可以坦然站在禁宫最深处,面对至亲的两个人,淡淡道:“安乐公主愿为秦国而嫁楚君,下旨的是秦王,出嫁的是安乐。从此世间再无宁雪清,宁昭再无幼妹。”
世人不知道她既已许嫁,为何还要与至亲反目,即将远赴异国,为何仍要自断退路。
他知她有这样的坚持、这样的原则,却更知这一切,这样的不合时宜。
这深深宫禁,冷冷天地,又如何容得下,这样的人、这样的心。
刚才玩容若教的游戏时,被她占去上风,纳兰玉拍桌打凳,佯疯装傻地喊:“你怎么就这么精明,为什么就不能糊涂一些?”
她抿唇,微笑,水一般明净的眼眸看过来:“我还不够糊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