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唐谷雨在她抹药途中醒来,白露在他耳边念了个昏睡诀,才开始正式抹药。

房中烛火摇曳,衬出一张白净的脸。兴许是夏日雨多,客栈周围草木旺盛,窗格缝儿里竟钻进来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停在他的鼻尖上。他是真的睡熟了,从容地歪在榻上,头发自然垂着,双睫阖着,容颜恬淡,宛如春熙雾霭笼罩下的秋水远山。

他就那么沉浸在一枕酣梦之中,仿佛鼻尖这只萤火虫,满屋敞亮光火,一丛雨时蛙鸣,都与他无半分干系。

她刚抹完药,替他掖好被子,他忽然蹙眉踢开被子,额上冒了冷汗,猛地伸手拽住她的袖角,脱口而出:“白露。”语气极其不安。

白露被他吓了一跳。

醒,醒了?

她尴尬道:“啊……我,我在呢……”

她还没来得及将“不好意思啊偷偷跟来了”说出口。唐谷雨听到那句“我在”,已然垂下手,安然躺着。

白露长舒一口气,原来只是睡得沉了梦魇了啊。

她重新替他掖好被子,变回黄黑相间的小猫崽子,吹熄了灯火。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雨未停歇。

唐谷雨起了个早,买了顶伞继续赶路。

为了防止白露皮毛淋湿,唐谷雨顺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她昨天睡得晚,今早起得早,看着云低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略略困乏。她觉得,反正不用自己走路,便真闭上眼睛接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