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摆摆手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入夜,天渐渐黑。唐谷雨坐在榻上,屋中黑不见五指。他记得,自己被师弟师妹们丢下山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亦是像此时一样一片漆黑。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一想到这段从山顶一路滚到山脚下的回忆,一想起自己最敬畏的师父一次又一次生生剥除他灵根的痛楚,就止不住地发颤。恶寒、恐惧、痛楚如潮水般袭来,在一片暗夜之中包裹着他,几乎闷得他喘不过气。

痛苦在心底压抑久了,爆发出来的时候,就会瞬间不可收拾。

他惧怕黑夜。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一个人影端着碗走进来,一如当日端着药碗走进来的师弟。

自然反应使他颤抖着瑟缩到床角。

耳边响起一个女声:“原来你怕黑么?”

啪地,眼前亮了。

只见白露一手掌心端着一团小火花,将一只装满透明膏药的碗搁在桌上,轻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唐谷雨警惕地看着她。火光映出她一张笑靥,道:“这是我炼好的药。你该换药了,不然伤口会化脓的。”

说着将手伸过去,唐谷雨本想避开,可大约是她一团温暖的火花点亮了他的视野,在白露面前,他竟觉得心安,便只坐在原地不动,由她揭开他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