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的小馄饨总算是咽了下去,凌苍苍说话也变得利索了起来:“你说,这好不容易出来了,我不多吃些,那不是亏大发了。”
荆楚给她夹了个小笼包,忍不住好奇的问她:“谷中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在这之前,荆楚只是听她有几次隐隐约约的提到过,只知道那谷叫梨花谷,春日梨花开放的时候洁白如云,花落的时候漫天飞舞如雪,其他的便一概不知。几次试探着问她,但她总是闭口不谈。
但今日,凌苍苍却是主动说了:“怎么过的?就那么过的呗。从我记事起谷中就只有我和爹娘啦。娘身体不好,爹爹腿脚不好,坐了轮椅。天气好时,我便推了爹爹,扶了娘一起去看梨花。晚上月光好时,爹爹还会吹笛子给我和娘听。”
凌苍苍偏了头,想起那时,月光溶溶,照的梨花朦胧。寥寥晚风中,一袭青衫的爹爹手执翠绿的竹笛,一曲关山月,苍凉豪迈。而娘,依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眼神比那月光还要温柔几分。
凌剑山庄凌霄公子,身佩凌霄剑,手执翠竹笛,清雅无双,羡煞多少少年儿郎,江湖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长离宫圣女楚楚,一袭白衫,雪肤花貌,冷艳孤傲,手中一条紫凤鞭横扫四方,何人不畏何人不惧。
这两个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一正一邪,但偏偏是那一眼。那时,天刚亮,日刚出,江面雾霭淡淡浮动,烟霞缭绕,船头的姑娘蓦然抬头,淡然的眸子,飘扬的白色裙裾,青丝在晨风霞光中翻飞。
那一眼,便是一生了。
但这样的两个人,拼尽一切为了能厮守终生,最后也不过相守了十七年。
凌苍苍收了神,又接着说了下去:“然后爹和娘就都不在啦,就剩了我一个人。我在谷中守了他们一年,后来嫌闷,就跑了出来了。”
她虽是这样淡淡的说着,其实也不过是一句嫌闷了就跑了出来,但想那一年中,偌大的谷中,只有天际浮云飘过,只有梨花白了又谢,她一个人,该是何等的孤单何等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