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婵将身上的斗篷解开,揭下头顶的兜帽,一头银发如瀑散下,像是一方小小的银河倾泻,为这狭窄的破庙都增了几分光彩。
还不是寻常纯粹的雪发,长到腰间的发丝应当掺杂着几许乌色,远远望上去是古朴的银灰调,被一支简易的木钗随意挽起钉在脑后,对上女孩平静的眼睛,一下震得晚娘说不出话来。
就像是从话本上走出的仙子,无悲无喜,一头青丝凝霜华,比眼前破败的神像更多三分神意。
姜婵见她许久不曾说话,歪了头道:“怎么,你不信我?”
这可真是活神仙显灵了,晚娘本就救人心切,如今见了这仙人,心中喜不自胜,只觉自己孩子必然有救了。
“信!我信!仙人菩萨心肠!未来必当如常所愿!”
如常所愿么。
姜婵这才浅浅笑了出来:“什么仙人,叫我阿婵吧。”
奉仙镇面积不大,早先也是得了枕流仙君的光,在乱世之中存活下来,想着报答仙君,便取了这个名字,跟旁的村落一样,修了那仙君庙。
然而如今凡间众人皆知,修仙界前不久出了大乱子,那人人敬仰的仙君谢枕流一朝身死,没入黄泉,一缕残魂未灭,走火入魔成了妖道,六亲不认一心复仇,凡间的众多仙君庙中的神像也一齐成了邪魔,才出了这么些怪事。
就连奉仙镇也不例外。
谢枕流出事后不久,奉仙镇中的所有孩童便一齐陷入了沉睡,家人如何也无法唤醒,就像是一起陷入了一场怪诞的噩梦。
每隔一日便会有一个孩子醒来,状若疯魔,口中混沌不清地囔囔着什么,眼带血丝,面露凶煞,家人凑近了听,便能听清孩子嘴里喊着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