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谢怀彻底陷入了沉睡。
姜婵望着他,眼睫纤长,长眉入鬓,闭着眼眸的样子如一株高山雪松。这样如仙如画的一张面容,在不久之前尚被供奉于神台之上,受尽万人敬仰。
如今一朝高台陷落,轰然倒塌,唱衰讥讽,比比如是。
不该是这样的。
姜婵落下最后一滴泪,她不在意地随手拭去,随后,遵从本心的呼唤,她深深弯下腰去,在谢怀的眉心印下轻如落雪的一吻。
“我从不信什么道,”姜婵凝视着他的面容,虔诚道,“如果真要我信仰什么,如果我一定需要一个道心,那么……”
姜婵的声音清冽,却颤抖着,她一字一顿,说的用力极了。
“谢怀,我道心为你。”
找到闻暄的时候,他正站在断崖前,怔怔地望着崖下干涸的泺河。
泺城震颤,天崩地陷,就像是死神张开了眼,他所有的子民都被埋在黄土之下。
“河神不会骗我的,不会的。”他状若疯癫,痴痴傻傻,“只要我听河神的话,只要祭祀顺利完成,泺城还会回到原先那样的。”
没来由的,姜婵为他感到悲哀,但更多的,仍旧是带着审视的冰冷愤恨。
幸而闻涿的剑从一开始便在她手中,听闻他这把剑,废了闻家上下极大的心血,上斩仙神,下斩妖灵。
手中灵剑似是感受到了姜婵的情绪,在她手心之中嗡鸣不断,她望着闻暄,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你的河神骗了你,也骗了我,虽不知杀了你能不能结束这一切,但我想,总归是不会有更坏的后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