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姑姑每天都送来各种滋补之物,棠梨的气色慢慢养了回来。
在这期间,药方被快马加鞭送至各个州府。
这场席卷整个大庆的瘟疫,终于在春日渐浓的时候, 被拦下了脚步。
棠梨拎着食盒敲响了裴时清的门。
片刻后,门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进。”
棠梨推开门, 见裴时清倚在床榻上看书,白玉般的脖颈上有结痂的痕迹。
倒像是有顽童以画笔涂抹,玷污了高高在上的琉璃像。
棠梨将手中的食盒放下, “裴先生, 姑姑炖了骨汤送过来。”
裴时清这才放下书卷, 走到梨花木圆桌旁坐下。
棠梨掀开食盒, 将汤蛊端出来放到他面前,动作自然。
在她要为他布筷的时候, 裴时清扫了她一眼:“我自己来。”
棠梨只当他喜洁,不愿别人触碰他的餐具, 默默垂手立到一旁。
裴时清淡淡道:“你是我的侍女不成?坐下。”
棠梨狐疑看他一眼, 拖出凳子来坐下。
近日棠梨总觉得裴时清哪里怪怪的,似乎……变得有些爱发脾气?
或许是因为病了吧。
生病的人, 不要与他计较那么多。
姑姑知道染了疫病的人嘴里没味, 汤里特意多放了盐, 棠梨怕他觉得咸, 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将水杯推到裴时清面前那一瞬, 对方撩起眼皮淡淡看她一眼。
棠梨忽然就有些恼,她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水在浅杯里摇晃,惊得四处逃窜,有几滴甚至溅到裴时清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