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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清察觉了她的动作,哑着嗓子道:“既然不需尊师重道,为师便也无需纵容徒儿顽劣。”

他一口一句师徒,倒叫棠梨耳尖烧得通红。

棠梨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子:“谁跟你是师徒。”

她丢下他,脚步匆忙跑出房去。

裴时清盯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笑了下,积郁已久的心绪忽然便舒畅开来。

若真以师徒相称,他这徒儿,的确太不听话了些。

便只说她身边那个异族少年,哪家闺秀会把一个异族人留在身边当护卫?

虽然他也明白……棠梨并非常人,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她。

不过想起那少年看她的目光……

裴时清垂下眼眸,握在杯沿边的手指微微收紧,旋即又放开。

罢了,他也没权力对她指手画脚。

要操心的人……是从上京千里迢迢赶来的陆辰远。

陆辰远是昨日赶到棠家,但被棠山长拦了下来,不让他来见棠梨。

裴时清听闻暗卫禀报此事的时候,还真不知道是该赞陆辰远对棠梨情深意重,还是说一句蠢。

春闱在即,他竟在这节骨眼上跑到扶梨县……

裴时清摇了摇头,心口又开始有些发堵。

他微微蹙眉,看来病邪入体之时,的确容易心绪波动。

因着时间紧迫,只修养了几日,裴时清便向棠梨辞别。

棠梨也打算回见青书院,两张马车停在客栈门口,马儿打着响鼻,两行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