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天亮外头就来人了,只能现在。”秦乐窈往漆黑的酒窖里看了一眼,“这样,你们三个一起下去,两人开道,就搬最外头的一坛出来,求稳不求快。”
老板娘坚持,几个伙计应声后便又再下了酒窖去,不多时,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个大酒坛出来。
秦乐窈立即上前揭开红封瞧了眼,坛子里黑黝黝的,映出了火把的光亮和她清瘦的小脸,酒香顺着夜风飘散出去。
她用小勺兜出了些酒液仔细检查着,颜色、香味、甚至是口感,都符合她给黄粱梦制定的酿制标准。
但之前在大理寺座问堂里的那坛酒,凭她肉眼勘察也是发现不了什么异样,估摸着还得是用那个鉴别司的什么溶色粉才行。
可这大晚上的,她去哪里弄溶色粉。
秦乐窈手指被风吹得冰凉,回首询问:“这个时辰,城中可还有哪家药铺是开着的吗?”
“药铺?”张管事颇有些意外,一边抓着脑袋一边道:“怕是都已经落锁了……少东家是想要什么东西?咱们庄子上也有药房,寻常治些跌打损伤的药还是有备着些的。”
秦乐窈闻言,便赶紧叫了个小厮去药房询问,不料竟是运气不错,药房在角落里翻出来了一小瓶溶色粉。
张管事看不明白秦乐窈的意图,疑惑询问道:“少东家,您找这个是要干什么用?”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膈应得慌。”
秦乐窈浅淡抿了抿唇,在寒风中站久了,耳根子都在传来一阵阵钝痛,“但愿是我多此一举吧。”
停了多日的风雪又在此时开始往下掉着雪花,细小的六角冰晶落在青瓦木栏上,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秦乐窈将白色的细小颗粒倒在了石板台上,小勺里的酒液倒了一些上去。
张管事蹲在旁边凑头上前来看,怕秦乐窈看不清楚,将火把又举近了些,里面细碎的溶色粉安静被酒液包裹着,呈现出了一种非常漂亮的嫣红色。
秦乐窈头皮发麻,耳边的风声好像消失了,只剩下了她强若擂鼓的心跳与呼吸声。
……怎么会这样。
她哗的一下站起身来,急切往那漆黑酒窖下跑去,后面几个伙计吓了一跳赶紧跟上:“东家!小心里头很黑,别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