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信越来越头道:“不是。”
“那你?”
“我在想,老哥未必就没有活路,而且在我看来,如今老哥你的活路会更长。”
“怎么说?”胡宗宪精神一振。
罗信起身,走到了帐篷外,吩咐鲁大庆他们保持警戒,然后回到了床前,压低了声音道:
“老哥,你贪恋兵权,陛下多次暗示,你装作不懂,不理。实际上,你在陛下的心中已经是一个死人。而你在南方所做的一切,又深为内阁所不喜,而且曾经和徐阶多有冲突,可以说是结下死仇。当然,这个死仇的原因很复杂,在你,我和徐阶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最后造成了这个结果。”
胡宗宪苍白的脸便是一红,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当初原本是他和罗信联盟,针对徐阶,却没有想到他胡宗宪为了利益,最终背叛的罗信,反而和徐阶联盟针对罗信。
结果呢?
在他胡宗宪出事之后,徐阶根本就没有出手相帮,无视两个人之间的联盟。反而是被罗信抓住了把柄,在罗信的威胁下,不得不与罗信再次联盟,针对徐阶。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只有他胡宗宪对不起罗信,没有罗信对不起胡宗宪。
而且当他胡宗宪出事的时候,罗信并没有像徐阶那般,对他置之不理,而是四处奔走,尽力为他想办法,这不由使他感觉到羞愧。
“不器……”
罗信摆摆手道:“按照陛下和内阁的意思,虽然不会杀你,但是也会把你抓进大牢,一直把你关到死。
你也不要委屈,你得到这样的结果,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你。首先,你在南方做得太过,贪婪太大。其次,多次不顾陛下的暗示,你的胆子真大。第三,你得罪徐阶太狠了。而徐阶可是一个狠人,你对他狠,他对你就更狠。
所以,哪怕我之前为你争取了体面退休,恐怕陛下和内阁对你都不会放心。
因为你的身上带着光环,抗倭英雄的光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因为这个光环出现变化。也许你会被陛下重新启用,那对徐阶就是一个灾难,所以徐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也许你被那个王爷鼓动,造反了,所以陛下不会允许这个事情发生。”
“你……什么意思?”
两刻钟之后,万大全进来道:“大人,只有客栈和会馆两处发生了攻击,其余的地方没有发生反贼攻击的情况。”
“好,再探。”
此时,罗信的心是彻底放了下来,两刻钟了,其它的地方依旧没有混乱发生,这就说明,反贼不会在攻击其它地方。
这样才正常,反贼如果在杭州有着庞大的势力,那杭州就不是大明的,而是反贼的老巢了。能够拥有攻打两个地方的能力,这已经相当的不错了。
又过去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外面的喧嚣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万大全再次进来道:
“大人,所有的反贼没有跑掉一个人。”
罗信肃声道:“都交给锦衣卫,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的嘴撬开,挖出他们的老巢,挖出还残余的反贼。”
“是!”
“何大哥,我们明日返回苏州,然后立刻启程前往江西。”
何心隐点点头道:“不器,你准备如何剿灭那些反贼?”
“你是想要问我,如何对付那些山民吧?”
“是!”何心隐目光灼灼地盯着罗信。
罗信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何大哥,我之前说过,我没有时间去慢慢改变那些山民。而且,你知道那些山民为什么会降了又反,反了又降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敬畏之心,或者是说,他们对大明没有敬畏之心。他们总觉得,他们还有着山林可以退回去。所以,即便是大明的官员对他们再好,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他们也会变本加厉,将心中的贪婪和凶残无限放大。”
“那你的意思是?”何心隐脸色一变。
罗信目光一厉道:“想要取得最终汉民和山民和睦相处,就必须先将山民打痛。只有恩,没有威,会让山民忘恩负义的。”
何心隐默然不语,罗信摇了摇头道:“何大哥,你就留在杭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