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想将此事闹大,要是那些下宗修士知晓,连他们自家宗门中人都不看好这一战,那此辈恐怕更无心气可言了。
考虑了一下,他又言:“你可告知那些下宗道友,说我可以应允,今朝只要夺回浑天,那么其等门中但凡斩去凡身之人,皆可入得浑天修持,诸派遇得任何事,都可避入浑天之内,由我保得其等宗门延续。”
炳彰道人依言而去。
不过数日之后,恒霄宗主便带着召集起来的人手,乘法舟穿渡界门,准备再次与纨光等六人一战。
周僩瑟看着众人所乘法舟入至那界门之内,心下一叹,周尹正、吴佑泰二人在与纨光六人达成合议之后,就设法将此消息告知了他。
他同样也不看好这一战,他功行比之恒霄宗主也是相差不远,自不难感觉到浑天之中的变化,猜测背后或许有更高层次的修士插手,这绝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
浑天固然重要,可要为注定失败之事拼却性命,那却是不值,故是他也没有多少犹豫,当时便躲了起来,只留下一具分身在那里闭关。
从以往两次交手来看,不管胜败,应该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他只需在此等候就是了。
只是这一等,就是半月过去,不见任何动静。
心中也是诧异,有心派遣一具分身前往探查,却又怕引发纨光六人的误会,想了一想,决定继续等下去。
又是一月之后,那界门之上灵光闪动,而后便见周尹正、吴佑泰二人自里穿渡而出。
周僩瑟一见此,心中已是隐隐猜到了此战结果,便就迎了上去,待彼此见礼后,他道:“如何?”
周尹正道:“这一战恒霄宗仍是败了,宗主与炳彰逃脱,余者皆被斩杀。”
周僩瑟讶道:“怎会如此?”
按照他的想法,恒霄宗主应该一上来就会逼迫何通祭献法身,若是不成,那么便会立刻退去,如此败亡一二位是可能的,但大部分人应该无碍。
吴佑泰摇头道:“这一次那六位并未便祭动那法宝,只是靠着自身之能与宗主他们斗战,因此战局才这般惨烈。”
周僩瑟叹道:“原是这般。”
既是那六人不用护身之宝,恒霄宗主一定是会不惜一切抓住这个机会的,就算明知是陷阱也会踩下去,可未想最后仍是败北,可这反而说明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周尹正道:“而今此界已被那六人背后占据,我等不得其允准,不得入内,不过道友所在这片界域,恐怕下来未必安稳。”
周僩瑟本来还想问这是为何,可待看到二人目光后,心头一震,道:“莫非……那元玉线索就落在这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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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再又是运法半载之后,已是将曜汉老祖留下的伟力渐次化去。
这片浑天已然在向他这边偏转,再有一年左右就可全数化尽,到时便能看清楚那处被封藏起来的界天了。
而这等时候,纨光六人也是感觉到自家祖师伟力弥散此间,他们本就是靠张衍以法力提升上来的,现下受此气机笼罩,却是如鱼得水,就算恒霄宗一行人再是回来,无有那护身法宝,一样可以轻松击败此辈。
正在坐等之时,六人忽然察觉到界门之外有一分身入界。
这些时日来,恒霄宗那边修士时不时就会派遣分身到此,而其等一入界中,这里情形自然而然会被其正身知晓,就算斩杀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多数时候,除非来人太过肆无忌惮,否则他们是不做理会的。
只是这一回,这具分身却是直奔他们这里而来,须臾之间,就出现在了众人视界之内。
乘光手指微动,正要祭剑斩杀。
移光却是伸手一阻,道:“师弟慢来,只一具分身,必不是来交手的,且看他想做什么。”
吴佑泰分身到来六人前方,打个稽首,道:“诸位有礼。”
纨光等人还有一礼,但却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下文。
吴佑泰不以为意,沉声道:“在下此来,是想与诸位相商一事,此前却要问上一句,诸位到得这处界域之内,究竟是为了占据此地,还是为了其余事?”
移光笑了一笑,道:“我等本无意占据此地,若贵方不是敌意太重,或许事情不会到如此地步。”
吴佑泰点点头,没有对此多说什么,不管事情起因如何,现在对面势强,想如何说都是可以,他今日到来,也非为纠缠此事,他缓缓道:“前两次斗战,我等已是见识到贵方的厉害,若是我三人就此退出,贵方可否不再追究?”
移光道:“你三人?”
吴佑泰道:“在下与周僩瑟、周尹正两位道友本是同出一派,与另外几位非是一路。”
秀光奇怪道:“你等不是一派中人么?”
吴佑泰回答道:“我恒霄宗本也算不上一个宗门,只是脉传源头出自一个祖师罢了。”
他将恒霄宗大概情形一说,纨光六人也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松散派盟,若合则有利,自是聚在一处,现在发现于己无利,此辈就想着分开了。
纨光这才知晓恒霄派内情况,不过其等自愿分化,他们也是乐见,且他们也从来没有将对方斩尽杀绝的打算,要是恒霄宗从此再也不来,自也懒得去多加理会。
纨光沉声道:“三位心意我已知之,听道友之言,恒霄宗主仍是在策划再次回返,其等下回若至,希望无有三位身影。”
吴佑泰得他言诺,稍稍放心,道:“自当如此。”
虽然这等事情不立契定随时可以推翻,可他相信对方的目的当只是为了找寻周还元玉,只要找到了此物,对别处想来是没有兴趣的。
某处界天之中,恒霄宗主坐在云顶之上,望着那界门方向,神情异常严肃,清光一闪,炳彰道人来至身旁,道:“宗主唤我,可是有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