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他说,“还是先准备赎金吧。”
至少,得先拿出诚恳的态度他可一点也不想收到里弗的手指或耳朵之类的“礼物”!
准备赎金的同时,埃德马不停蹄地去拜访了尼克斯托贝尔。难得在师塔有这样一个“熟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斯托贝尔对他来意连连苦笑,却也没有隐瞒。
“师塔与黑帆之间……的确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他说,又连忙补充,“但这交易绝对不包括绑架商人要求赎金什么的!”
海盗们比远航的商人更了解大海,了解它所隐藏的各种各样的秘密。他们会为法师们带来各类珍稀的材料和书籍,至于那些东西是从什么神秘的小岛上挖掘而来,还是偷来抢来的……法师们就不那么在意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大概更想买下黑帆那条龙骨船那可真的是用一条影龙的骨头打造的,天知道那群海盗还顺带弄到了什么好东西……但九趾,那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就算是……就算是师塔,暂时也拿他无可奈何,就只能保持‘交易’而已。”斯托贝尔险险地把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吞了回去,有些懊恼地意识到,他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好像总是格外地坦率?
“更难对付的是他的人,还是他的船?”埃德问。
“都很难。”斯托贝尔回答,“那条龙骨船能抵御魔法,而平常的攻击,对于一群穷凶极恶又经验丰富的海盗来说,除非在力量上有压倒性的优势,是很难击败他们的……至于九趾,他谨慎又狡猾,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境地,而他本人……”
法师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也觉得这样的说法太过匪夷所思:“他本人,据说是得到了一件极其强大的魔法物品,能够让他不受任何伤害……甚至根本不会死亡。”
“……您相信这个?”
斯托贝尔摇了摇头,却有些迟疑。
“有一队自称冒险者的家伙,领头的叫做伯特伦,是我所知的唯一与九趾正面对抗,却还能活下来的。”他说,“虽然多半是靠了他们那条好船……但他们应该对九趾有更多了解。”
“他们在哪儿?”
“虹弯岛……他们的船,独角兽号,是虹弯岛的布里人造的。”
小岛叫做云岛,岛上小小的城堡也就被命名为云堡。
云堡真正的管事并不是前去接埃德的老管事,而是老管事的妻子艾达。身材圆润的艾达看起来比她的丈夫年轻许多,眉目间总带着一点笑意,亲切又坦然,说话像行事一样轻快利落,甚至有点少女般的活泼。
当埃德开口询问时,她也没有隐瞒里弗的确是在从虹弯岛回来的路上失踪的。
“他说要去跟朋友道个别,待个天就回来。”她说,“算上来回最多也就十天,可这已经快二十天了……跟他去的人也没一个回来的。我给虹弯岛那边去了信,还没有收到消息呢。”
他们并不知道黑帆把那封信直接送到了埃德的手上。
“……虹弯岛的‘朋友’,”埃德憋着气问,“到底是什么朋友?……会跟海盗有联系吗?”
艾达眨了眨眼,似乎也略有些尴尬。
“跟海盗……应该不会有什么联系的。虹弯岛的人可讨厌海盗啦。”她避开了前一个问题,而埃德也不需要再问。
他黑着脸把那点怨气压下去。小时候他就怀疑过自己的父亲会不会在哪里给自己添了几个弟弟妹妹之类,但里弗一直没露馅儿,他还以为……
他相信父亲是爱母亲的,可惜,她不是他的全部。
现在想想,跟着父亲学做生意的那几年,即使相隔只有几天的路程,他也从来没来过尼奥这其实是挺奇怪的事,毕竟辛格尔家的海船得从尼奥的港口出发。里弗总是说“还不到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多想……所以,还是他自己太蠢了吗?
恼怒归恼怒,父亲却是不能不救的。
住在尼奥的人对海盗多少有些了解,但大半却也是些无稽的传说,毕竟,自从师塔耸立于尼奥城,就再没有海盗敢直接冲击这座海港。
“您要想知道更多,得去问稽查官大人。”艾达说,“老爷被海盗劫走,这本来也是稽查官大人的活儿呐。像我们老爷这样的大商人出了事,你就是直接去找城主大人都是可以的。”
埃德谁都没打算放过包括师塔。但除了父亲之外,他还有别的事得操心。
“伊斯……”他不由自主地掐了掐手指,“我是说,关于那条龙,你们听说过什么吗?”
艾达抬头看他,她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