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讨厌埃德没有问过你就把斯科特的事告诉一个外人?”娜里亚继续努力。
……似乎也与斯科特无关。
“总不会因为我不许你拍他的头吧?”娜里亚无奈地叹气。
“……你自己也拍的。”这一次,伊斯闷闷地开口。
“……真是因为这个吗?”娜里亚不知道该不该笑,“伊斯?克利瑟斯……你今年几岁?我以为你说的‘记起小时候很多事’不是指变回小孩子呢——你小的时候可也没这么别扭。”
“……我比你小。”伊斯几乎有点恼羞成怒。
“埃德也比我小啊。”娜里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不是一样的嘛?”
她的笑容如刺破云层的阳光,灿烂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却也会刺痛双眼。
“真的是一样的吗?”伊斯低声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一句,可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也明白了那怒火到底从何而来。
一声“当然”在脱口而出之前自己凝结在了舌尖。娜里亚眨着眼,忽然间没来由地心慌意乱。
伊斯轻轻抽回一直被她抓住的手臂……那大概是他注定失去的温暖。
一年多以前,在巴拉赫城看着埃德笨手笨脚地在娜里亚的黑发间插上一朵盛开在冬日的红色花朵时,那一瞬间,他有过同样的怒火,伴随着与此刻同样的,难以形容的恐慌。
他们会属于彼此——他们不会再属于他。她的心已经做出了选择……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时候。
埃德尴尬地笑笑。在某些人面前他的确会更容易不自觉地泄露自己真实的情绪……几个月前尼亚就这么说过。
然而直到现在他仍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好还是坏。他知道自己总得有所改变,一味的天真只会害了他身边的人,可如果他变得疑神疑鬼高深莫测,就真的能更好地生存下去吗?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是否有必要继续向斯托贝尔隐瞒一切。斯科特的隐瞒或许是身不由己别无选择……他却是可以选择的。
只要他能够承担结果。
“……我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他开口道,“也许你愿意听一听?”
“……所以,”伊斯没好气地问,“你就这样什么都告诉他了吗?……有时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埃德下意识地抱头——但伊斯不过是作势抬起的手被娜里亚拨开了。
“别这样。”娜里亚说,“你是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吗?”
伊斯看她一眼,收回手,心底莫名其窜起小小的怒火……他原本明明并没有生气的,毕竟埃德这样犯蠢其实再正常不过。
“也……也不是全部啦。”某种直觉告诉埃德他似乎更加危险,却仍努力分辨,“我有想过的。瞧,首先,他未必会相信——即使他信了,那又如何呢?不过是两种可能,第一,他会像安都赫的大祭司那样,试图用另一种方式保护这个世界——我觉得有不同的意见也没什么不好,谁能保证我们就一定是对的呢?第二,他愿意冒险帮助我们,彻底解决问题……”
“第三,他原本就另有所图——也许他才是真正想永生不死的那一个;第四,他可以浑水摸鱼,在‘帮助’你的时候顺手给你一刀,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伊斯的语气越来越冷,“以及,你真觉得那个‘大祭司’的目的就只有‘保护这个世界’?”
“如果是第三,我所告诉他的不过是耐瑟斯是个怎样的‘神’……而斯科特又为什么不得不做他如今所做的这些事。那对他想要的并没有什么用处。”埃德警惕地缩成一团据理力争,“如果是第四……如果我们成功了,你觉得‘最后的胜利者’能得到什么,那值得冒那么大的险吗?至于拉瓦尔大人……他也许像大法师塔的某些法师一样不愿失去自己的力量,那……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嘛!”
“……挺有道理的。”娜里亚耸耸肩,“我也觉得什么都瞒来瞒去骗来骗去的,实在太蠢了。”
她的确一直都这么说——伊斯从前也觉得那很有道理,但这一刻,心底小小的怒火却忽然不受控制地直窜上来。
他咬紧了牙关才能吞回一句一旦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的话……一句足以撕裂某些东西的话。但另一种更直接的反应,是他无法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