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小心翼翼地靠近,甚至全无防备地蹲下来,让尼亚能够俯视他而不是被他俯视。尼亚的眼珠随着他的动作僵硬地往下转,眼底布满血丝,红通通的,但一点也不像兔子,倒像只筋疲力尽,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凶兽,透着隐隐的疯狂。
埃德反而安心了一点。疯狂……也算是一种活力?
“可是,尼亚。”他小声说,“兔子也是会咬人的呀。”
尼亚用古怪的眼神瞪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有点瘆人。
“……是呢。”他说,抬手猛揉了几下年轻人灰白的头发,转身走掉了。
埃德蹲在那里,默默无语。他不是很明白尼亚为什么要出现……是需要一点安慰吗?
他不可能一直跟着他。所以……他原本就待在附近?他是想暗示他什么吗?
他站起来,又走出了老远,想了半天都想不出结果。然后,有什么砸到了他背上。
回头时他以为尼亚又跑回来了。那瘦瘦小小的身影很有些相似,但尼亚并没有那样一张皱巴巴的、苍老的面孔。
“……昆茨?”他试探着叫道。
夏雷尔·昆茨,老乔伊的朋友,因为怀疑莉迪亚把他的儿子骗进了洛克堡地底的密道,导致他的儿子被嘉德·卡洛斯砍了头,一直固执地紧盯着那个女法师,即使已经很久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也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安克兰的魔法不是普通人能够看透的。就算他靠近了那座花园,也只会毫无知觉地绕过去。
除了他,埃德想不出还会有谁游荡在这里。
老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面无表情地又弹出一颗小石头,这次正砸在他胸口。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砸得也还挺疼的。
埃德低头摸摸,又抬起头,满头雾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