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走着,看到一百块钱。”
“捡还是不捡?”
“钱是好东西,想捡。这是‘本心’。”
“钱是好东西,但这个钱不是我的,不应该捡。这是‘道德’。”
“我不捡,也会被别人捡了,所以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
“我不捡,就会被别人捡了,所以我捡起来,等着失主、交给管理处等等,但考虑到实际情况,……”
“这是‘现实’。”
“我很有钱,根本看不上这一点,所以很淡然很无视地走过。”
“还可以列出很多。”
“人从出生开始,自小到大,几乎每一刻,人心都在面临着类似的状况,然后左右摇摆、前后不定,在点点滴滴中,承受着外界的压迫或者牵引。”
“孔子有一句话,‘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
“随心所欲不逾矩,这其实是两个内容。”
“先是随心所欲。”
“然后才是不逾矩。”
“随心所欲,是在内部,让心舒展,呈现出最自然的最接近‘圆’的状态。”
“不逾矩,是在外部,入乡而随俗,遵循着时代的、社会的、集体的等等的对人的各种要求。”
“把一颗心活成最接近圆,这既需要修养,也需要资格。”
“这是一个很高的要求。”
许广陵点头。
接下来,课程继续。
这一课上了大概两个小时。
从圆到六边形,蜂窝的形状,以及一堆肥皂泡的形状,然后从六边形到三角形,再到正方形,陈老先生一路旁征博引,再一次地为许广陵展示了其大宗的高度以及学富五车的广度。
两个小时的课后,如这段时间许广陵为两位老人布置功课一般,陈老先生也为许广陵布置了大量的功课,用某句网络流行语来说正是,“来啊,互相伤害啊!”
从《周髀算经》到《九章算术》,从毕达哥拉斯,到斐波那契数列,从勾股定理,到欧拉公式……
林林总总,洋洋大观。
两个小时的体系讲解后,陈老先生给许广陵布置的,是需要可能两百个小时都不止的,大量的方方面面的内容填充。
第二天,诸多的数学书籍被送上山来。
而许广陵的读书内容,在圣贤书、道藏、农耕之书这三类之外,又多了一个大类,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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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先生在继续着讲述。
“直径还好说,为什么会有半径?就因为车轱辘,车的轮子。”
“只看太阳月亮,只看树,只看人的眸子等等,是无法建立起半径这个概念的。”
“应用之于数学,便是如此。”
“换句话,也可以说,是应用开辟了数学,也是应用,在不断地开拓和发展着数学。时代无止境,应用无止境,则数学也无止境。”
许广陵点头。
他的大宗师之路,是不是也无止境呢?
应该是的。
但太远的无须论,论之也无意义。
当下而言,他的身心始终是锁定在“识窍”的成就。别说太远了,就连“识窍”之后的“天地窍”,许广陵暂时都不会畅想其一丝一毫。
识窍没有成就,天地窍便是空中楼阁。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古人以脚踏出一步为“跬”,左右脚各一步为一个完整的“步”,许广陵现在要做的,现在想做的,就是由跬而步,一步一步稳定前行。
慢不怕,只要身心并用。
慢不怕,只要全力以赴。
慢不怕,只要始终都在这条路上行走着。
“有人说,宇宙中的通用语言只有两种,一种是数学,一种是艺术。”
“数学是‘真’,艺术是‘美’。”
“真中含有美。”
“当我们看夜晚的星空,不论是那灿烂的银河,还是那勺子纺锤等等,都是很美很美的。天地未必有心艺术,但它确实是用真的方式,在呈现着美。”
“天地为画卷,大道为椽笔。”
“在这间天地博物馆中,从那一件件艺术作品上,人们先是感受到了其美,然后俯仰天地间,一点一点地深入其真。”
“美中含有真。”
“以我们的古典诗词而论,由先秦诗经的四言,而至汉乐府的五言,然后魏晋的六言,然后唐宋的七言。”
“其后,没有八言了,到七为止。”
“而在五七言中,又出现了律诗,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
“律诗不是谁规定的,也不是谁发明的。人们把以往毫无讲究的诗拿过来看,发现很多诗,尤其是有名的、大诗人的诗,它们居然就符合着这样的一种规律。”
“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不同的水平,在不同的心境下,写着不同的诗。然后这些诗的里面,在统计学中,却能找到这样的一种共同的规律。”
“这规律是什么?”
“就是真理,就是真。”
“为什么止于七言,十言不行吗?”
“为什么平仄相间,然后在平仄相间的大框架下还有很多复杂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