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理论上。
也仅仅只是理论上而已。
实际而言,哪怕只是刚出生,婴儿都不是个个生命充足的,甚至可以说,就现代而言,或者说就许广陵所观察的例子而言,充足的少,不充足的反倒比比皆是。
因为父母本身虚损厉害,然后累及婴儿。
男十六女十四之后,就生命体的根本而言,就是渐渐地由盛而壮、由壮而衰了。
盛到壮的阶段,男从十六到二十四,女从十四到二十一,充其量只能说是“不衰”,但生命健康指数却是有降无升的。嗯,不过一般降得也不多。
而在此之后,就是稳步下降了。
想不降,很难。
或不懂养生之道,或虽懂养生之道却疲于奔劳,因此从结果来看,男二十四女二十一之后,生命就是在走下坡路,越走越下,直到走进地平线以下……
是以,大凡成年人,十男九虚,十女九亏。
这九还是保守说法,其实是无限地趋近于十的。
这一点,就连章老先生和陈老先生,这两人也不例外。
章老先生以非常规手段开了顶窍,这给他的人生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但这却给他的生命带来了很大的亏损。
其后老人自己妙手回春。
以大医手段力挽狂澜,强止亏损,但也只是不使亏损太过而已,“盈”,却是谈不上的。
他再怎么摄生、静养、打拳等等的,都没有用,也就是一个“不无裨益”而已。
就如中小学数学里的那个疯狂的水池管理员。
一个池子,出口每小时出多少多少水,入口每小时进多少多少水,问,几小时之后,水池才能充满?
水池还是能充满的。
也必须充满。
不然这题就没法出了。
但开了顶窍的章老先生,他的这个池子,正常而言,却永远都充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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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培养食材什么的,终究只是小道。
苏东坡曾经说过一句话,“诗词乃小道”。那什么是大道呢?不是文章,而是经世。
这其实也是他的前辈兼座师欧阳修的观点,有一次,客人称赞欧阳修的文章写得好,欧阳修说,咱们不谈这个,咱们来谈谈政事。——虽然这两人在后世更被人熟知和认可的,还是他们的诗词文章。
这也很正常。
毕竟政事什么的,随身而殁。
而其诗词文章,代代相传,并且以他们的水平,已经达到了“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的层次。
《戏答元珍》欧阳修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
残雪压枝犹有橘,冻雷惊笋欲抽芽。
夜闻归雁生乡思,病入新年感物华。
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
《赠刘景文》苏轼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两首诗中的气韵格调,一脉相承,平淡中书写着人生的见知和感慨,而在平淡和感慨之外,一种内敛的豁达、通透,却透字而出。
哪怕荷尽已无盖,水落石出,天地萧索,却正是“一年好景”。
哪怕谪居山野,哪怕身孱老病,却依然“不须嗟”。
这正是生命的昂扬。
真正的豁达,不避坎坷;真正的通透,不拒落寞。而生命的昂扬,却正是从那些坎坷和落寞中,流泻而出。
站在大宗师的高度和立场,这正是许广陵所欣赏和喜欢的关于生命的颜色。
培养食材是小道,是“杂”,而他的“内”,他的大道,永远都是身心的进益和修持,但当前阶段,这大道,“也无风雨也无晴”,总体来说,只是平淡平稳地向前。
虽浩荡向前,却几无波澜。
倒是对大地山川之气及草木之气有了更深入的观察和认识之后,以及,当他的数学也有了一定的水平之后,许广陵终于构建出了关于这两种雾气的生发、聚敛以及耗散公式。
这公式是利器。
当各种公式逐渐被构建之后,许广陵的种植,也终于可以彻底地腾开手脚,而不必再小心翼翼地,怕动辄得咎,怕一不小心,就搞得对于两种雾气的观察,紊乱、中断。
现在,就是一天栽一百、一千颗树,也不怕不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