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彭先才下来,镇上除了熊晨稍微具有竞争力一点外,并无其他人选,而郭业山之前也从未表现出过倾向性,所以孔令东才觉得比较有把握。
为此孔令东也找过自己在县农广校时候的老师县委副书记兼县纪检书记齐云山,齐云山虽然没有表态,站在他那个角度当然也不可能表态,但是孔令东觉得还是有把握的。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沙正阳,看样子郭业山也是很欣赏对方,还戴着一个前县长秘书的身份下来“锻炼”的名头,这如何不让孔令东有些着忙?
“郭书记,我觉得推正阳恐怕还是有些不太妥。”孔令东终于还是镇定下来,开始组织语言反驳。
“哦?哪里不妥?”郭业山当然知道孔令东不会就这么轻易就范,褚友亮那边肯定也在孔令东身上花了不少心思的。
“第一,正阳肯定不是下来锻炼的干部,虽然他给县长当过很短时间的秘书,但组织部从未和我们镇上交换过意见,如果是锻炼的干部,肯定会有一个说法。”
孔令东好歹也是在乡镇领导位置上打滚多年的角色了,自然清楚这里边的门道,如果是组织部有明确说法来锻炼的干部,肯定会有会议纪要,而这一点孔令东可以肯定郭业山绝对拿不出来。
“唔,老孔,你继续,还有什么?”郭业山不动声色。
“第二,正阳工作时间太短,才一年多时间,干部转正时间都要求一年,他也就刚转正,就算是现在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我个人认为也还是应当归功于镇党委的领导,和两个村干部的大力支持,他个人的努力和能力只能占很小一方面。”
孔令东的思路越发灵活,“第三,正阳还只是预备党员,连正式党员都不是,怎么能够当副镇长?”
“就这些?”郭业山显得很淡定。
“郭书记,就这些难道还不够么?”孔令东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也很看好正阳,但是有些时候揠苗助长会毁了他,他才工作一年多时间,再怎么说也就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郭书记你不会认为他跟了县长几个月就能脱胎换骨吧?”
“嗯,老孔,你的意见的确也有些道理,但是有些问题我们要辩证的来看。”
郭业山不指望能说服孔令东,但是他要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
“是不是下来锻炼的干部,我觉得这应该由组织部来判断,而且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锻炼也好,调到我们南渡来也好,都是工作,我觉得这不重要,关键在于他的表现。”
孔令东只是笑着摇头,也不打断郭业山的话头。
“你说的第二点,我觉得不成立。”郭业山也越发的举重若轻,哪怕没有这个一把手身份,他面对孔令东时他一样不会落下风,他有这个心理优势和自信。
“正阳近半年来的工作大家都有目共睹,‘忆传统,做贡献,做新时期合格党员’这项工作正阳连续一个月下村,红旗村不说了,光是东方村就去了七次,土桥村去了五次,三联村去了四次!”
“简兴国告诉我,在正阳负责酒厂工作之前,基本上每天上午处理办公室工作,下午就下村,那时候正是七八月间暑伏最热的时候,一周六天上班,正阳基本上天天下村,每个村最起码都去过三次以上,看看我们镇上的其他干部在干啥?”
郭业山和石国锋又聊了一阵,才离开县委。
刚回到镇上,孔令东就找到他办公室来了。
“郭书记。”
看见孔令东压抑着兴奋的表情,郭业山有些好奇,“怎么了,老孔?”
“郭书记,那事儿我和正阳谈了。”孔令东抹了一把脸,强压住内心的喜悦,“正阳还是很懂事的,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同意由酒厂买一辆车,暂时借给镇政府使用。”
原来是这事儿,郭业山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老孔,好歹也是一镇之长了,怎么还是这德行?
半点儿城府没有,喜怒形于色,关键还是为了这种事情,就一辆车而已,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去亲自上门么?
郭业山当然也希望能有一辆上档次的轿车来充当座驾,可对这种东西的欲望却远达不到孔令东这种简直有点儿抓心挠肺的感觉了。
这本该是找个合适机会随意点一点,让企业主动提出来更合适一些,咋能自己上门去索要呢?这不是败坏党委政府形象么?
看着孔令东还有点儿沾沾自喜的模样,郭业山真的是没有语言了。
“那老孔,东方村和红旗村是啥态度?酒厂不是咱们南渡镇的了,红旗村和东方村才是大股东啊。”郭业山顺口问道。
“呃,……”孔令东有些尴尬的窒了一窒,目光也有些闪烁,“杨文元那个老滑头,只说厂里的事情他不管,厂里自行决定,高长松的态度也差不多。”
郭业山一听就知道红旗村和东方村肯定不同意,才会用这种态度来推诿,弄不好言语还不像孔令东说的那么和缓,只说孔令东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正阳就同意了?”既然话已经出口,好歹孔令东也是一镇之长,郭业山也不好多说对方。
“他同意了,而且建议干脆买一辆桑塔纳!”孔令东眉飞色舞。
郭业山也吃了一惊,最初孔令东就和他建议过,让酒厂买辆像样的车“借给”镇上使用。
孔令东提出的是买辆两厢富康或者三厢夏利,郭业山也知道那是比着西水镇的两厢夏利来的,想要和西水镇别别苗头,算一下也得要十来万。
没想到沙正阳居然提出买一辆桑塔纳,这桑塔纳算下来到上完牌照,怕得要二十万出头了。
“这是正阳说的?”郭业山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