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正阳耐着性子听完高礼义的絮絮叨叨,一直到高礼义喘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汗之后,才沉声问道:“老高,我记得我专门和老葛以及你们建委交代过,县经开区的规划关系着我们县经开区未来能不能以一个崭新的面貌来迎接竞争和挑战,以我们县经开区的现行规划来看,比起市经开区相差甚远,本身我们在区位上和影响力上就已经有差距了,如果我们不能在规划上更超前更有新意,更展现我们县经开区的独到优势,我们怎么来吸引外来投资?”
高礼义一时间呐呐不敢答话。
“大家都很清楚,我们县经开区是和市经开区有一定差距的,这个差距还不小,而且袁书记也多次叮嘱我和老丁,要以最饱满的热情和最高效的效率来完成县经开区的规划建设,要力争在八月底之前就要完成新的一轮建设,确保秋季招商引资实现项目如期进场,你们今天的汇报和一个星期之前乃至于三天之前的简要汇报有什么区别?就是在字句上稍作调换,我要的具体规划,你们就用了一句‘有序推进’就把我打发了?”
空气中几乎要凝滞得让人窒息。
“我很想问一句,这个‘有序推进’是怎么个推进法?县建委的规划早就有,我没有说要你们全部推倒重来,我只要求你们将临近市经开区的a区段拿出新规划,这不为难你们吧?你们就这么给我来一句‘有序推进’就完了,那这个‘有序推进’到哪里了?什么时候才能‘有序推进’结束,让我们看到结果?”
沙正阳的话音不高,语气也并不向对王光辉那样咄咄逼人,但是高礼义却绷不住了。
“沙县长,这段时间葛县长比较忙,主要是交通上那一块,忙于国道316改造,以及国土上土地整理的相关工作,这一点杨局长也知道,所以这边委里边还在继续推进,只是这还需要一个过程,一些时间,可能要稍微晚一些,……”
那般杨公麟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见高礼义的目光望过来,也只能阴着脸点点头。
高礼义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葛铁柱不在,你建委就不开展工作了?葛铁柱难道还要亲自来操心参与规划设计,这种托辞显然很难让人满意。
不过沙正阳却似乎听明白了一样,接受了这个解释:“哦,老葛这段时间看来很忙啊,交通上,国土上的工作,看样子的确压力很大,难怪今天还打电话来请假说贾市长留着他要商量交通上的工作,嗯,不过老高,老这样也不是一个办法啊,你们委里边工作还是抓紧,不能老葛不在你们的工作就动不起来,是不是?”
“是,是,是,回去之后我一定督促规划那边抓紧时间,加班加点也要把这个规划做出来,……”
见沙正阳如此轻松的就放过了这个问题,高礼义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回来之后一定要和葛铁柱说一说,也不知道今天这位沙县长是不是因为打了王光辉的脸,杀鸡吓猴也起到了效果,所以也就放过了自己,若是下一回再这样,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后续的几个部门汇报虽然也都没那么让人满意,但是沙正阳的态度却相对要和缓得多,远不及对县供电局王光辉那么严厉。
不过沙正阳的点评却是句句指向了关键所在,也让一干人都出了一身大汗。
会议散了,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大气的时候,丁希慎却知道这场戏远未结束,王光辉不过是一个碰上来的炮灰,沙正阳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
“老王,坐下吧。”丁希慎很适时为其提供了一个下台台阶,“都是为了工作,没有一点儿缘分,你和沙县长也走不到一起来,又不是为了谁的私人恩怨!”
王光辉心中长舒一口气,对丁希慎感激万分,但是表面上还得要装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重重坐下。
沙正阳到也不为己甚。
目的已经达到,敲山震虎,这头电老虎已经被自己给治住,相信其他部门就不在话下了。
说实话,沙正阳也不想用这些小伎俩,但是基层工作,你想要提高效率,还真的要用这些小手段小花招,大家还真吃这一套。
“王局长,我承认县里这几年在各方面欠账不少,但是你在真阳也呆了这么多年了,对真阳情况也很清楚,这些历史欠账是怎么形成的?能不能一蹴而就来解决?如果真阳县财政真有这能耐,你在这里发一番牢骚,我没意见,可如果不能,你在我初来乍到的时候这么折腾,我就只能视为你针对我来的了。”
这番话软中带硬,却又情通理顺。
是啊,这是多年历史积累而成的欠账,我沙正阳刚来,一安排工作,就遇到你用这种方式来和我扛着?
怎么,不解决历史欠账,你供电局就不干活不开展工作了?就打算把县经开区发展这个权限头等大事给搁下了?
那真的只能说你活腻味了。
就算你想这么做,你也不能明着来。
就算是你有胆子明着来,你也不能公然在会上这样半带要挟半炫耀式的拿捏政府啊。
王光辉也深刻体会到了县长与县长的不同。
如果是祝汉明,或许就是半真半假的敲打一番,或者主动送上几句好话表示会想法解决,就把这事儿给揭过去了,但沙正阳这个家伙就这么大马金刀的直接给自己杠上了。
说来说去,自己还是小觑了这个家伙,识人不明,也难怪自己吃瘪,王光辉认栽。
“王局长,本来我该见好就收,但我还是想把话说明,希望下一次开会的时候,你提前认真研究一下工作,希望下一次你能给我们一个不一样的面貌和态度。”
“县供电局不是一个纯粹的企业,就算你们市县一级的供电部门责任主要输供电和销售,但是一样肩负民生发展责任,你在我们真阳地盘上,和我们地方党委政府就不可避免的要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