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峰看见来人,半眯的眼皮抬起了一些,应了声哦,转身走进屋里。辛祎窘迫地跟着他,发现屋内的窗帘全部拉上,屋内一片灰黑,生活垃圾到处都是,酒瓶歪歪斜斜地随处可见。别人家都在热热闹闹地等待过一个好年,而这里,完全相反。
辛祎叹了口气,走到一个可以勉强坐下的地方,放下水果到茶几上,也没有理已经瘫倒在对面沙发,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的金峰。
“老师,我来这里是想劝你放下张春燕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金峰眼里的凶光迸射出来,直勾勾地盯着辛祎,“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提起她!要不是你的多事,她根本不会死!要不是你是我学生,我恨不得让你一命赔一命!”
辛祎闭上双眼听着这仇恨的语言,缓缓说了句,“在你来医院质问我那天晚上,我看到张春燕的鬼魂了。”
横躺着的男人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
辛祎没有理会这问题,继续说,“她也想来害我,差点也成功了,就差那么点,她就像捏小鸡一样将我捏死。”说完将立着的毛衣领子折下,露出脖子上青青紫紫,触目惊心的瘀痕。
“她快杀死我了,只不过后来她放弃了,而且消失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在杀死我之前,也惩罚了我!让我体会她的人生。体会到从小到大被继父侮辱,被亲妈毒打,离开家前将他们杀死的罪恶!还有她对你的爱意,但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自卑!精神崩溃下的绝望!”
一声高过一声的话传到震惊的金峰耳边,而辛祎早就在口一张开时,泪水拼命流。
“我早就为自己曾经伤害过张春燕的事接受了惩罚,今天来这里只不过想向你说出来,我想对你表达我的歉意,但是她生前犯下的命案却是真真实实,她的命虽说不是我直接害死的,但也是我间接连累。”
辛祎顿了顿,“我希望所有事情都应该有个了结,不管是你,我或是张春燕,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对你的情感,也知道她多么希望你放下她。”
辛祎抹开了残留在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走到窗边,一下子拉开窗帘,灰尘飞扬,但日光争先恐后地穿射进来。刺眼得金峰和辛祎应激性地眯眼。
“活下去,这件事来源于我终结也应该是我。”
“金老师,你是一个好老师,这件事我对不起你,最后我想说一句,其实我根本不是陈欧娜,我是一个,鬼魂。”
“不管你信不信,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要不是这样,也无法解释我能看到张春燕并且被她伤害。而害死她的是另外一个鬼魂。”辛祎转头看着已经受这大量信息冲击而呆滞的金峰,“金老师,要是我走了,陈欧娜的灵魂假如可以回来的话,请不要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金峰想到了警察无法解释的的打斗痕迹,张春燕的离奇死亡,更有开初他在山里发现满身是血晕倒的她,更甚者,眼前少女白皙的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一切大概是真实的。
辛祎轻轻点了点头,拿起包包离开。
活着的人可能在接受真相的一刻痛苦得生不如死,但不管怎样埋怨,怎样后悔和憎恨,都无法改变这是个客观事实。活着,成为撑下去的意念坚持,尽管很难熬,时间会帮助你减轻痛楚。不要,不要辜负那些离去的人的心意。努力,活下去。
离开的身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嚎啕大哭,尽管他光鲜时得人尊敬,在失去重要的人也卸下一块块金砖银砖,仍然是那年轻时一无所有的贫穷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