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一句,“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能将你们带出去的。”
脑海中痛苦的记忆想扎了根似的,辛祎感知出现混乱,再次涌出那种她和张春燕相处同一具身体,经历她的人生那种感受。感同身受,切肤之痛。落后的世界,行尸走肉的人,像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肉被一群恐怖的人觊觎着的恐慌。
辛祎害怕地扯了扯钟文的衣袖,“钟文,你能现在带我去看阿姆拉吗?”
钟文的手背痕痒得发烫,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砸落在他的手背。
“好,我们今晚就去。”
乘着夜色,二人小心翼翼地走往神庙,奇怪的是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村子都出乎意料的安静,平日到处游荡的怪物们都不见了。钟文皱起眉头看见数百米远处灯火通明的神庙,当他们越走越近,神庙内纷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嘈杂声,嬉笑声,呻吟声…交杂重合又分开,每一把声音都充斥二人的耳道,都在昭示着里面的人究竟遭受怎样的非人遭遇。
钟文停了下来,飞快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辛祎,只见她整张脸愤怒得变成赤红色,身体是气到极点的抖动,眼球凸出,像是地狱来的恶鬼恨不得生撕了那群怪物。
钟文握住她攥紧的拳头,厚实的手掌拉回辛祎失控的情绪。“我们走吧。”辛祎点头。
他们躲在树木的后面,观察着神庙外面的一切。只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最里面是受辱的拉姆和蜷缩在一旁哭泣的小男孩才仁。麻木的,兴奋的,冷漠的神情皆有,就是没有一个人是同情的神情。
辛祎想到了当时同样受辱的年幼的张春燕,泪水不经意间就蓄满在眼眶,那种不能逃脱的绝望感挥之不去,这次她同样没能救出任何人。她已经踏出右脚,准备不顾一切去救下那个可怜的女人,就在此时,一把尖锐短促的声音划过夜空,很快消逝。
辛祎抬起的左脚呆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的人群,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愣住了的钟文,他没有给出她答案,她再次看向前方,可是泪水不停地流,模糊了视野,这一连串的动作用了不过三秒钟的时间,但后来辛祎回想此时的经历:
她想,原来像电影里慢动作回放的片段的确有,三秒钟漫长得像一生,恐慌和无助四面八方涌来,快要淹死她自己,呼吸不过来。当辛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发泄的啊声快要冲破天际,但被堵在喉咙里,她的嘴巴被身后的男人捂的紧紧的。
辛祎拼命挣扎,踢打他,最后瘫软在身后的怀抱里。闻到血腥味的人群更加欢悦,欢呼声掩盖辛祎的挣扎声。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辛祎抽搐着身体,口齿不清地说着,失去焦点的眼睛看见散开的人群露出圆圈的一角:一具果露的身体失去生命气息以侮辱的姿势摆在地上,她的头刚好被掰了过来,直直地看向辛祎这边。
一只眼眶黑乎乎的,空空荡荡,她的眼睛被他们摘下了!
生前温柔看着自己的美丽眼睛没了,只剩下一个框架,透过空间和时间,将那不甘和痛苦投射到辛祎的脑海深处,毛骨悚然,兔死狐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