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绮郡主此时已在李之耳边低语:“这颛孙瑜然可不一般,我自己虽然也在长安城四美行列中,但却自感距离此人逊色许多,皆因这女子虽年仅二八妙龄,却博学能文,又善诗赋,更兼长辩才与音律。”
“丹武坝?长安城南郊前隋风情专属区?”
“是,她祖上就是隋朝观王杨雄后人,为高祖、太宗两朝宰相。从她上一辈改姓颛孙,就是回归山东族姓,也是决意退出朝廷参政时候的态度表明!”
唐灭前朝,事出前朝暴政苛刻,当一个新的王朝建立后,它对前朝的统治者多多少少有所顾忌,因为总是担心前朝会卷土重来,影响到新朝的统治。
但此相在大唐建立之初却另有景势,皆因隋、周、唐三朝间有很密切联姻渊源,所以唐代处理前朝皇室很是放松。
对待前朝宗室厚道,亲戚关系是原因之一,亦因唐高祖谨遵二王三恪古代政治礼制,一直恪守将之视为新朝宾礼之一,因而此代王朝很是赐封了一大批前代王室后裔爵位。
此时庚康眼神却望向清绮郡主:“舍妹一直对清绮郡主向往已久,如今更获知正文兄弟所撰《长相思》三首,皆是为着郡主所著,欲要攀交之念更是强烈,居然肯劳移三载未曾踏出东诸山一步之金莲,便是有意结识郡主!此刻她就在后屏,能否唤出她与郡主一见?”
清绮郡主脸上惊意更浓,却把眼神注向李之,李之微笑着点头:“清绮妹妹,想来瑜然妹子也是实心实意,或许就此做了姐妹,彼此会有相见恨晚欣慰感!”
她正欣然点头,一旁的庞盛儿早舞着两手欢叫道:“好耶!瑜然姐姐可是四美之一,多少公子哥跑到东诸山恳求一见都不曾见得,清绮姐姐,你好大的面子!”
长安城四美,据说都是前无古人的少女时代即名噪一时,均有幼时过目不忘惊人资质,且个个貌美如花,秀媚灵慧的盛名在外。
便是庞盛儿这样的女孩子,一样向往已久,已在心底视为自己膜拜偶像。
同样面显欣喜的庚康,忙起身转向隐蔽处的屏风之后,李之朝正一脸愕然未消的清绮郡主笑着:“多结识一位如此优秀女子不是坏处,我想在座中人,包括我在内,能得以一撇美焕绝伦之念更加强烈,你可不能因此而心内泛起醋波!”
她嫣然一笑,“你与我相守近二十年,我可不想相信能有人把你抢了去!”
实则清绮郡主本人可是丝毫不差,不然李之也不会因她而遭至那般恶毒刺杀,显然那是种不惜劳师兴众以绝后患的决绝杀意,便是不同戴天的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
常混迹于长安城这个小圈子里,同样为圈内经常出现的李添、祁治,会是此次早间截杀李之幕后主使,是再明显不过之事。
但那些人如此犹豫,却是急坏了已隐然探出其中蹊跷的庚康,于是他果断放弃继续观望,适时在酒菜端上之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在座几人都没有做出起身相迎动作,李之二人也随着稳坐如山,想必是此方面人家主家早有规矩,来者是客,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出现,来行横加打扰势头。
但从宓覃等四人脸上相当凝重而热诚的笑意里,李之也知他们还是极看中这位长安城内曾经的第一大纨绔。
当然能号称第一,绝非此人的身世旁人不可碰及,而是真正皇亲国戚,也不会踏足明面上的纨绔圈子,否则上一辈人就要出手干预了。
实际上,在这个圈子里扬名立万之人,至多算是皇亲国戚或旁姓王有些干系的外缘人士,真正核心权贵,参与圈中事是另一回事,是绝不会乐于因此而著名的。
或者说那些人不屑如此扬名立万方式,尽管圈子里头面人物无一不是依仗着他们。
“弘益兄这是忙中偷闲,但相比之前一现真容时段,今日里算是个例外了!”
尽管此桌上核心人物是李之、清绮郡主,但由做东的东家首先出言应承,是起码的礼貌行为。
二人简短笑谈之后,才是李之发话之时:“恕兄弟我一向少来京都地界,对于长安城内著名去处也是之前刚刚获知,罕见勤来此间捧场,还望弘益兄能够海涵!”
已经随意落座的庚康依旧笑意满面:“实际上早在正文兄弟和清绮郡主一出现,我就注意到了!怎奈此间有个不成文规定,一旦主家前来叨扰,其他客人就不再有前来机会了,为着他人着想,我也是强忍着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面见,同样希望你二位有所谅解!”
“这里还有如此一说?”清绮郡主忍不住惊异。
“那是必然的!诸位也均知,本酒楼刻意开辟出三层如此奇特区域,目的就是为着,给同是商业中人一个极佳开阔人际、交易场合!但我同样也是商贸中人士,一样需要更广阔人脉来开拓更多贸易往来,但不能因为照应众位贵客,而延搁了自家生意获取机会,因而斗胆提出这样一种机会交换方式,好在诸位圈中人都给个脸面,也算是默认了此种略有些不齿的特权!”
这话庚康说得听似轻描淡写,但以其六王明王府三世廷尉门下人物一条,便是许多皇亲国戚也不敢轻易招惹。
三世廷尉,就意味着几十年身处司法最顶端,历经几任皇帝而屹立不倒,其中关键处,便是普通下人也能想象出来,六王明王及其祖上,是怎样承蒙历任皇帝所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