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之前并不知道二位皇子称呼您阿耶,足以说明之前并无人教给我应该怎样正确称呼,儿臣是我自己之前琢磨出来的,原来不是这样称呼啊!”
旁边闻听者,心中从头到尾都替李之捏一把冷汗,正如高宗所说的那样,此时的李之哪里还有一点儿高人模样,嘴里胡乱称呼随意变换来去,又是您老,又是老爷子的,那种浑不在意样的冒冒失失,恨得几人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这样吧!听说你爵位为已从九品提升到从五品,再有这一次诗文大会夺魁,爵位上又有提升,那我就不给你另外提拔了。但会封与你皇室上卿尊号,赐你一把朕珍藏多年尚方剑,虽不能上斩昏君,下斩谗臣,却令你一样具有自如携械,随时可入宫面君,并有免去繁琐礼尊待遇!当然了,此剑一出,犹如朕御驾亲临,若事关我大唐生死存亡大事,或边戌最紧危时刻,可容你先斩后奏,副将及以下的,如果不听你命令,可以随便斩杀。而较之普通上卿尊号上多出皇室二字,可令你有三次免遭杀身之祸特权!”
持有尚方剑之人极其少见,就是有也是皇帝最信任之人,有先斩后奏之特权,但这样先斩后奏也必须按法行事,不能胡来。
但凡授以尚方剑为名而象征专断权力,并且有隆重授剑仪式,或者说目前这把尚方剑没有用于政务与军事之上,也仅被看作专断权力象征。
被赐以尚方剑以专杀与便宜行事做法,更大意义在于象征此人为当今圣上十分重视之人,不需此剑一样会受到很多特殊待遇了。
只是,显然这把尚方剑对于李之来讲,远比传统意义上尚方剑价值低很多,就因高宗只有一年活头了,换作下一任认可与否关系不大,那是因为武则天就要登基临朝,本来皇族李姓就是她打压对象,还会在乎这把前朝尚方剑么。
不过李之心下一样也是狂喜,却面显迷惑作态,故作小心地抬眼望向高宗,“圣上我主,皇室上卿尊号就免了吧,您的尚方剑就可以了,那个名头太过吓人了,我怕招惹是非!而且尚方剑我也不会轻易拔出来,就悬挂在正清文绮堂牌匾下显摆着就好!但此举会不会令今晚之事泄露出去?”
高宗看了李显一眼,后者连忙解释:“李先生,当朝圣上哪有诏命出口还有收回一说?我知你是在忌讳什么,隆重授剑仪式可以免除,可借由另一名头颁布出去,那会是几日之后!这里也没有旁人,我也不妨明言,就是将来我兄弟二人哪一位继位了,也不会将我阿耶圣谕置若罔闻,一样会有效用!况且皇室上卿尊号仅是虚职,并无实权与俸禄,仅有个自由出人大内方便罢了!”
“那就谢我主隆恩,小的我就多谢圣上赏赐了!”
李之嘴里不伦不类言语,不通礼数且胡乱应用,令高宗摇头不已,李之却恍若未见,只管直身,绕到高宗身后,自顾自的拔去金针。
另有一番脉象探查后,他才说道:“圣上,正如我所推断,你至少还有十三个月到十五个月寿限!”
高宗眼中又有一丝喜意眼中一闪而过,“又多出一个月来?这样说来,你已将之前效果增加了近一年时间?”
李楹忙将另一只手始终擎着的药汤,略作倾斜,使药汁缓缓流入李之紧闭唇间,好在药汤里温热与异端香气,刺激到了他的反应,直到那种缓缓流势持续小半碗倒入,李之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
似乎想起什么,他欲要挣扎起身,却不想不知何时睁看眼睛的高宗说话了:“莫要起身,先把剩余药汤喝尽了,朕两眼已经恢复,只是全身不能动弹!”
李之柔弱无力地撇出一抹笑意:“恭喜圣上,您老身不能动,是那些金针还未拔出原因,待得小子身子回复些,再起身给您老清理!”
足有半晌,李之才翻身站起,尽管脚下仍有些趔趄,但至少真气略有回流。
“圣上,此时算是刚刚完成一半,还需要前胸、后背足底数处扎针,也不存在多少痛意,仅是向您老体内郁结之气梳理一下,以便于全身气血流动更畅快些!”
李之说罢,转身吩咐讲难两盆温水端呈上来,让高宗两脚浸泡其中,才动手拔除金针。
每一根拔出之前,仍需要轻轻搓动,以使注入真气不致流失,虽说高宗不知运转方式,而且那些残留真气也成死物一般毫无灵性,仍然要比他自身体内气息高级太多,多滞留一缕,也会令血气流转更通畅。
实际上,只要李之时不时前来给高宗体内渡入一些真气,足以起到延缓阵挛期发作时间作用,尽管每一次起到效果微乎其微,但多次累计下来,再让他多活上三两年也没有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改变历史重要人物人生轨迹之嫌,即使不知会给自己带来何等影响,李之也不愿轻易冒险。
又是一炷香时间,高宗终于感到自身气力回转,手脚也能指使自如,这才忍不住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之前剧痛是我今生仅遇恐怖事,几乎就要坚持不住,放弃抵抗,却在生机无望之际,忽听到我儿厮杀声音喊起,立时给我带来种莫名出现悲壮,与奋不顾身反抗意念,那时突感体内血液流转徒然骤急,身上发自骨髓疼痛也似乎轻缓了不少,这才勉强硬撑下来!”
李之一边忙碌着,一边微笑道:“圣上,您有两位有至诚孝心晚辈,二位皇子是痛哭流涕嘶喊出来的,讲是句句带着血泪也毫不夸张。说句大逆不道之语,若您老当时出现不测,怕是二位皇子再也不肯存活,会一头撞向墙壁上!”
李显、李旦二人极为聪睿,哪里还听不出李之言语中,是在给他们粉饰忠孝两全,忙曲身跪在高宗面前,由李显悲切着道:“看到当时阿耶痛不欲生模样,孩儿们也是悲痛到几欲昏厥,皆因那时陛下惨状实在是不忍目睹,孩儿们有心无力相助,几乎要绝望时刻,是李先生一声嘶喊惊醒了我们,便随着他拼了命般大声喊杀,那种状态真如疯了一般!”
高宗难得平静异常神态上,流露出一缕柔情:“唉!到底是血脉相连呐,父子情深,怎么也绕不过去的!”
孙三路正色补充:“刚才情形是我与亭彰兄亲眼所见,那种眼见敌人屠杀亲人般瞋目裂眦疯狂状,相比真正沙场上搏命厮杀也没有两样!李先生这主意不错,已没有什么惨烈场景,较父子三人并肩坦然赴死更悲壮之事了!”
李之点点头,“这就是我说二位皇子真实忠孝之处,那一刻只有真情流露才能感染他人,或者说方可影响到圣上再行升起决绝狠意,抖擞起精神来面对惨无绝伦剧痛感。说实话,我若是面对那等恐怖疼痛,根本没有信心从中活下来!也正如我之前所说,这一次为圣上治病,是在兵行险着,却不敢如实相告,以免心理上出现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