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估计不错,提前知晓的应该就是与临淮郡王府、明王府,或者淞王府并不对付的那些股东。而且,你还可以招过常雨伯再问一下,接到订单之后,是不是仅有那几家人恰好就在附近?常雨伯可分不清驻厂人员之间派系关系!”
李之眼前一亮,关铭这个主意一针见血,只要这方面证实了,几乎自己那一条线上之人,都不用再派人上门询问了。
他招过来常雨伯,细问之下,果然是这个结果,再询问其他驻厂人员去处,常雨伯想了想,“咦?李先生这一提醒我到想起来,当时那个师爷引来三个广东人时,其他人就被当地一户村民叫去饮酒了!”
李之与关铭对视一眼,也没有与常雨伯深谈,打发他继续张罗卸货。
“李先生,你心内猜测果然成真,这件事很恐怖,分明就是个大坑,我很奇怪,他们为何不能多等一天,明日你一离开,此次阴谋成功还不是手到擒来?至少那批订单就拿到手了,而且还能因为此事告常雨伯一个重大失责,这样两方面结果都达成了!”关铭表情有些疑惑。
“所以说,他们在时间安排上出现了巨大纰漏,或者这些人过于自大了,一环套一环布置上,就恰好漏算了今天刚好是个送货日子。”
“这么说,除了驻厂那些人,可以暂时排除厂子里有内奸可能性?”
“不见得,我吩咐过常雨伯,送货时间也属于机密,原本是在防备路上有人做手脚,没想到近日就派上了关键用场。”
此时临淮郡王带着几人到来,看到李之一脸凝重,忙上前询问。
等他得知事情原委,脸色已经扭曲到可怕:“正文,你先拖一会儿,暂时不要常雨伯这时就赶回去,我安排一些人先行进入别院隐藏。那里距离柳涧村不过几里路,转瞬就可到达!但大范围人员调动需要些时间,必须分批前往,你要沉住了气多等一会儿!”
等临淮郡王转身离开,李之想了下,悄悄喊过来封行,“他们卸下货,你招呼他们就在后院吃饭,另要冬卉慢些上菜,尽量多拖延一下!”
尽管满腹疑问,封行还是领命而去,李之再叫过俟老六:“六叔,你快马去往明王府,若三哥李呈不在,就要明王府派人引领你去找他,要他迅速去往军部找兵部尚书李奇李昉化,我给你写封书信带上!”
事关可能的军事调动问题,兵部尚书当然不会仅听从一名李之手下名义上的下人之言,之所以再通过明王府李呈,是因为军中一样存在派系,李呈手下有兵马,最适合出这趟差。
只要军部下发号令,临淮郡王事先安排人马也就名正言顺,郡王本就军人出身,能调动的都是嫡系人马。
李之返回三层,极快就书写一封,等俟老六离去,回到杨高澹身旁,李之大略说起此事缘由,“您几人一切照旧,还是前往秦陇雅阁进餐,等临淮郡王到了就可以分头赶往那里,这里之事不用牵挂!”
“你呢?”杨高澹问及。
常雨伯显然已从其中意识到什么,他欲言又止模样,引来李之微笑深入话题:“目前只要不令他接触到核心机密,你大可以让他放手改良工艺执行中不当之处,并且许之以将来外地厂子经营状况良好后的股份,但一切仅能口头而并不真正落实,只要不断让他看到未来希望,以此拴住他一心投入工作就好。”
“李先生是说此人”
“目前仅是怀疑,不妨以他布下个大局,只要此人果真有问题,准保他连那个文昌学府也被套进来;若他没有问题,此人对于造纸术方面也的确有真材实料,大可以再决定是否留用。常雨伯,我可是给与你足够信任,你可不能在此人面前泄露一丝我心中想法!”
“李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令他有分毫察觉,相反会主动表现出认同态势!”
“他私下里与任何人有额外交流也不去管他,等将之调往外地再做盘查。总之,给他营造出一个诚心接纳假象,你们之间也大可以多做私下里接触,有限透露你自行掌握!”
“我明白怎么做了!对了李先生,这几车货均为小笺,曾有外地客商找到厂子里要求大批量订单,我寻求过几个股东意见,他们建议宣纸先向后拖一下,主攻此次订单,要我来征询你的想法!”
“呵呵,还是十色小笺利润更可观,股东们也眼红了!这批订单有多少?来自于哪里?”
“南方,以三名广东人为核心,应该是他们有意做那方销售代理。三种本册各要一万,另红色小笺再要一万,总货款若全部到账不下一万五千两纹银!”
“付款方式呢?”
“一成订金,完工后到账四成,我方提供运输,货到付剩余五成货款!”
“十成货款在开工前到账,运输自理,产品出厂不再负责,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余地。这些人想干什么?货卖一家,他们根据什么有这般讨价还价勇气?”
“是广东节度使官李寅李万年介绍来的,他们有李寅亲笔书信,而且由三王靖王府中师爷亲自带去!”
“不管什么人,严格按照此项决议执行,并通知几大股东,此事没有可回旋余地!并且告诉他们,我们的货在长安城都难以保证供货量,没有能力再接这一单,有疑问要他们直接来找我!”
“李先生认为这批货里有问题?”
“货没问题,人有问题,还要我们提供运输保证,那个什么李寅好大的脸面!”
“李先生,先不要动怒,毕竟”
“常雨伯,这里面牵扯到什么我虽然不知,但其中的傲慢你没觉察出来?人人均知正清文绮堂纸品,便是宫内来人驻守也难保证出货量,他横插一杠子不说,还提出这般苛刻条件,真当自己是一方霸主,就可以远程操控长安城內事务了?常雨伯,此地距离广东四千里地,如此长途运输,随便一个由头就能让我们剩余五成银子拿不到手,其中风险你可曾考虑过?还有,如此遥远路程,仅是运费就是笔天文数字,这些你考虑过没有?就是他们把运费提前支付,这单生意也没法做,里面充满了风险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