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含笑答应下来,旁人却不知,他的探识力探出来,泊来峰下有一丝微妙灵性泛起之势。
众人谈笑着步行下山,远远泊来峰山脚下,光济引领着数位光头和尚,已在山门旁等候着。
李之曾与子石道长说起过此人内心深处的骄傲,道长只是回以微笑,然后才说起,光济的过于自信来自于,这个佛家门派源自远古修真时期的历史传承。
佛家与道家一样,在整体迁徙时留下的功法一样不尽详实,但渡缘寺内,显然留有部分佛门前辈的某种特殊辅助方式,譬如法器一类的秘密持有。
道家为土生土长的东土信仰修行,与外来佛教在下意识里就存在有敌对感应,当然随着佛教进入东土地界日久年长,也逐渐添杂了很多本土意识,这才慢慢被道教中人有所接受。
但道教对于他们最反感之处,来自他们的广教宣化方式更多利用了蛊惑之法,而且生硬沿袭了很多源自古印度苦行僧的修行方式,比如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边走边吟诵古经文的古怪行为举止。
当然发展到现在,大多僧众已是如渡缘寺和尚这般光头形象,且穿着、行止也更像是东土道人一样干净利落。
其实李之在重生前对佛教和尚印象也同样不好,他的反感来由却出自家老人或身边人,屡屡被僧人装扮的巧言骗取了很多钱。
只是他的理由很有些抬不到席面上来,因为这类理由关乎于那些假冒的和尚,与人家真正佛门中人没有丝毫关系,这就说明了李之对此方面的认知极为浅薄,他自然要深埋心底,不为人知。
随同渡缘寺和尚一同站立的,还有一位熟人,就是那位凤王楼楼主桑庐,两方近前交流之后,桑庐随即也就自行离去。
他是上午时候就到了渡缘寺,尽管心下也希望借此机会与李之有所交流,怎奈此时两方接洽,更具有道佛两门势力的直接对话,桑庐势力隶属凡俗人士,总不好自顾留下来,平白招人诟病。
渡缘寺的大长老叫做永融,在方丈与客人寒暄过后,由他来边走边谈,介绍些渡缘寺内情形。
未时过半,李之拱手扬眉间告辞离去,直到重回山里,脸上的笑意才消失不见。
雨霖观目前正处于道法传承抄录的最紧张时刻,若非有几个不明之处,自昨晚间就进行的抄录工作早就完成了。
李之前往那处雨霖观的极隐秘山间洞府,将疑惑之处一一指点出来,等到原本再次收回,他们三人才有心在子石道长等人的引领下,于雨霖观各处寻览。
不得不说,雨霖观在天柱山的主导地位果然不凡,不仅占据着天柱峰中心位置,周边四十六峰、十七岭、七岗、十八崖同样占去了半数。
要知道整座天柱山可是存在着三十六家大小势力,足可见雨霖观的威慑力还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难得朝廷会允许修炼界有这一处修行集中之地,怕是他们的集中管理目的也是原因之一吧?”孙思邈问道。
二长老阎子真恰好在身边:“这是肯定的,既然朝廷无法杜绝修行行为,不如如此解决更见成效。事实上也是如此,都知相互间最好结果也仅是表面上的和平共处,作为相对弱势的一方,我们修炼界也懂得配合,不但部分战事会积极派人参加,皇宫内需要人手也会尽量配合!”
大长老成昊焱接道,“主要还是两方面原因,一是修炼环境越来越不适于,我记得早在三四十年前,还能感知到些许灵气,因为修行环境的恶劣,大师一级的晋升目前已是极其艰难了;再就是不知为何,适合修炼的后辈人越来越少,像是我雨霖观还好一些,天柱山上很多小型势力,很多数年里都无新丁加入了!”
孙思邈叹道:“还是环境的问题,人体中灵性不泯,需要自然里葱灵鲜活气蕴养,盘委积迭而钟之於人,缺少了深而不可穷竟之气养怡,灵秀慧性逐渐丧失殆尽,使得人体内灵根缔结也严重退化了。”
子石道长眼望继源,“这里面也有个态度问题,继源道长的炼丹湖与庐涤草堂,可是相比天柱山大部分地界更贫瘠,他不是一直待在了那里几十年?我们这里至少自然鲜活之气还是很浓郁的,炼丹湖紧靠着那片废墟之地,自然气息里更多的是水潮气。”
继源摇头,“我那里也比县城内要好得多,马爷与几位之言还是在理的,满天下像我一样甘于苦修之人又有凡几?那是一种精神与肉身的苦难交织,即使远遁深山的道观寺庙,偶尔还会有个香火钱,我那种精神可嘉,却无多少可借鉴的意义!”
几人说话间,已来到飞来峰西南绝壁下,东侧高高山岗上的云海所没之处,忽然有人在遥遥招手。
却是那位光济方丈,其身处之地,就是天柱山最大佛家门派渡缘寺,半隐半现于云层薄雾与树木虬曲劲旋之间。
说起光济此人,李之对其印象还算良好,尽管之前他骨子里还带有三分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