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一犬吠影百吠声

唐朝生意人 素布可奈 3574 字 2024-05-17

几人谈兴正浓,却忽然有府兵来报,原来是都督府有飞鸽传书送到。

李之一时好奇,他在临淮郡王府就养了些信鸽,但此物仅能在固定地点接收,此次远行,倒是没考虑带上几只。

飞鸽传书与鸿雁传书是一个意思,就是古人之间联系的一种方法,将信件系在鸽子的脚上,然后传递给要传递之人。

此时那名府兵手中就握着一只信鸽,一只脚上有半扎竹管,抽出纸条,上书数句:

尔等日唯以贪腐为事,全无悔心,又恐因此而治罪,豢养私兵而自重,俱自造之孽。弭乱之法,当施以重典,以回天怒。如后再有罹法网者,皇上奉天诛之。逆贼乱粤,逢恶助虐,良心尽丧,以尚方剑逐诛,尽行斩戮之事,以代奉天。

无疑,这是在传递治理叛情皇命,已经明言相告,尚方剑的用场世人皆知,仅仅这三个字,就昭明一切。

这种结果是意料中的事,李之并不奇怪,但却对飞鸽传书一事很是兴致浓浓。

看出了李之的心思,弥睿笑道:“我有一老友张弘愈,字宗振,韶州曲江人,乃世代仕宦之家,太常寺卿广州都督。其子张九龄,字子寿,年仅五岁有余。昨日里递出八百里快递,心下另有担忧,就想到宗振兄年仅五岁公子喜好信鸽,又与其父长安好友间互有飞鸽传书轶事,故而心生借用之念,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回复!”

李之越听越是震惊,张九龄可是后唐有名的贤相,此人在将来可是大大的有名。

他一生忠耿尽职,秉公守则,直言敢谏,选贤任能,不徇私枉法,不趋炎附势,敢与恶势力作斗争,为二十年后的开元之治作出了重大贡献。

自张九龄去世后,唐玄宗每宰相荐士,总要问“风度得如九龄否?”因此,一直为后世人所崇敬,即使李之前世现代,也是对此人熟知。

他这才想起来,张九龄不就是广东人?韶州曲江也就是后世的广东韶关市,一下就对了起来。

能在重生后,结识此人,无疑对李之而言是件莫大荣幸事,而且此时张九龄尚且年幼,或许自己能再某些方面,能给与他一定的帮助。

于是他笑道:“这里是解决了,还请元忠兄帮着引荐一下,其实我对飞鸽传书一事兴致颇浓,并在奉邬县与临淮郡王府,都养着很多信鸽,其中有很多不解之处,想着上门讨较一番!”

这个理由很正常,在无多少娱乐项目的唐朝,养宠物是个最为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弥睿没理由拒绝,“刚好我也要上门酬谢,张弘愈一家就在距此不远,找个时间一起吧!”

孙思邈点头,“上门感谢时应当的,这一次可是为我们解决了大问题。虽说驿站传书明后两日也会来到,但早一日获得授命,心里也早些安定!”

果然在下一刻,那位斥驳李之的老者就看出端倪,怒目转向正被羁押的李孟。

李之随之深入指点,“不仅如此!他身边为何有两位高手在始终守护?你们可想到如何善后以致脱身?仅凭一腔热血,挟带着一颗决绝之心,试图以解心头郁怨,可想到组织者李家人,尚还怀抱着侥幸心理,制造纷争,意图形势逆转?”

那几人哪里还不知其中曲折,自己这十几家,都被李家人给算计了。

不过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心里已经死寂一片,甚至连悲戚,也渐至麻木到反应迟钝了。

李之前来揭穿,并无将他们赦免之意,只不过叫这些人死得更明白一些。

“原本主谋是李祥,朝廷之意重在铲除首恶,其他人等依旧罪不可赦,但总不会连坐与家人。但如此一来,尔等罪过亦如谋逆重徒,你们可知晓了李孟用心之险恶?好自为之吧,愿来世好好教导后世晚辈,忠臣良将半生,却换来枉己正人后虞,桀贪骜诈得不到善终的!”

默默抹去剑上血迹,李之回到马车旁,孙思邈此刻才现出身形,拍了拍他肩头道:

“某罪逆深重,不自死灭,理当我辈挺身而出,纵是上天治以血气戾盛,亦不能令我心生愧疚。汰劣留良,优存恶败乃道远知骥,世伪知贤,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拿得起是一种勇气,放得下就需要一种胸怀了。”

李之深以为然,却是望向刺史府方向。

那是弥睿引人赶到,数百府兵,在尚未漆黑的昏暗里,传荡来齐整地砰砰震撼脚步声。

现场很快就被清理一空,远处不少人目睹了整个过程,李之阻止了军士们的驱离念头,随着部队返回刺史府。

“估计明日里就会有命柬到来,那时候就可暂时解脱了!”

饭桌前,弥睿观测到李之有些许神情低落。

“暂时解脱,不如说是更有的放矢了,不过随着大理寺与刑部人来到,或许会愈加忙碌。”李之手中端着的,是产自正清文绮堂的果酒。

他这次赶来,带了很多高度西凤酒,此时就搬出几坛来,交由跟随他前往执行的五十几名府兵。

连自己都感到手弑手无寸铁普通人的不安感,那些亲自参与的府兵们,心底里也绝不会麻木无知。

倒是伏辰很识得其中门道,已亲自拎着酒坛,赶往府兵们所在的酒桌旁,那一刻,他很感激,这位看似很不着调之人,居然能看透他心思。

一旁的孙思邈,却不理此时心中依旧心绪难平的李之,兀自摆弄着手中那张六不治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