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绕在嘴边的话,他突然没兴趣问了,于是改成了这个:“我问你,你推倒王婆后说的话,当真是县衙上交代的那几句?”
“那是当然。”冯妙君瞪大了眼惊诧道,“我对县令老爷不打诳语的。”她明知道那套说辞不能令人信服也必须一口咬死了,绝不能反水。她就是安夏国余孽这件事,万万不可暴露在魏国公子眼皮底下。
“那就没事了。”萧衍自嘲地笑了一笑,自己这话问得大失水准,七岁小儿都知道不能翻供。
冯妙君眨着眼问他:“您是不是想当我后爹?”
徐氏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风华正茂,满身都是成熟妇人的风韵。萧衍此来,的确存着一亲芳泽的意思,不过被冯妙君说破,反倒皱了皱眉:“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她眼里满是惊喜,“听说上都比我们这地方繁华千倍,我想去见见世面,我娘还可以在那里买大宅子,来往的都是贵人,还能请来好多的仆役服侍我,我看哪个不顺眼就炒了他!”
听她絮絮憧憬,萧衍更不悦了。他纵然一时惊艳于徐氏的美貌,可是他见过的漂亮女子也不知有多少,要是真纳一个乡下寡妇回都城,平日里接人待物也这么小家子气,那是给他堂堂魏国公子掉份儿。
冯妙君空有一副美人胚子的外表,却少了应有的教化,由此可以推断徐氏本人的教养了。
终归是,上不得台面啊。
这么想着,他心里那一点热切也就化了,淡淡道:“说笑而已,不必当真。”站起来就往外走。
冯妙君满面可惜地送他出了大门,一转头嘴角就挂上了笑容。
目地达成。
徐氏若被萧衍看中,此后可以平步青云,但两人身份必要被翻来覆去查个清楚,才被允许陪伴王子衍。安夏王后安排的身份能不能经得起这样的查证,冯妙君可没把握。
这个险最好不冒。
冯妙君忽然不说话了,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打量的意味太浓,萧衍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好看么?”
“还行。”她满面诚恳,“不如前几天你边上那人好看。”
萧衍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谁能和那种妖孽比?可是知道是一码事,被人挑明了说出来又是另一码事。“女孩儿家说话,要婉转动听、讨人喜欢。娘亲没教过你?”
“您方才说过,不与我一般计较。”
萧衍:“……”现在收回那句话来得及么?
“我娘教的才不是这样。”她连连摇头,“她说,我们买卖人一定要实称,要童叟无欺、无尖不商。”她的眼神亮晶晶地,“所以,那个人是谁?”云崕没有一同出现,这是打探他身份的机会。
萧衍没好气道:“他的身份,你问不起。”
她失望了:“问问也不可以?”
“他不想说,你便不可以知道。”萧衍懒懒道,“怎么,小姑娘瞧上人家了?”
“他长得好看,还比您厉害。”她瞧得明白,王子衍和云崕虽然走在一起,却压根儿不是什么密友。再说云崕生得那副皮相,打听他的异性不知凡几,她现在就是多问几句也不会引起怀疑。
萧衍脸皮一抽:“你怎知他比我厉害?”
“不然您为什么怕他,连他的事也不敢说?”
萧衍明白了,不由得啼笑皆非:“丫头片子,你就是使了激将法我也不能说。相信我,这是为你好。那厮性情阴晴不定,上一刻还笑脸相迎,下一刻就翻脸无情,断不是你能招惹的。”
“那不提他了。”她只是小做试探,也没认为萧衍会说。
咦?他忽然觉出不对。最开始想提问的人是他,怎么现在变成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个接一个?现在这丫头一副小大人的作派,和方才、和县衙里瑟瑟发抖的怯懦女娃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