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瞬息万里的真相

他来找什么,找到没?萧衍不清楚,却已经习惯了他行事的神秘莫测。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任性得很,想不买谁的账就不买谁的账,不管是他萧衍还是……

云崕转了个身,率先往回走。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莫提准此前也发现了升龙潭里的鳌鱼,他打起的算盘和云崕一样,也想趁着它化龙之际摘取龙珠。但这里是大魏国境内,升龙潭附近又被云崕动过手脚,莫提准自己也是杂务缠身,不好频繁往返,因此在聚萍乡设了个搬山阵,想着鳌鱼升龙那一天就直接由这里传送到升龙潭去。

他这阵法布下去已有些时日了,因此坡上重新长满野草,将阵法掩盖得严严实实,加上这里原本就人际罕至,也就无人发觉。

至于那一日莫提准为何没有及时赶到,反而被云崕从容斩杀了鳌鱼,云崕只能推测他看错了鳌鱼的道行,也算错了它化龙的时间。

毕竟这个错误云崕自己也犯过,这头鳌鱼的体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些,据此作出来的推断也容易出错。

不过这个错误实是太美妙了些。莫提准动用了灵石赶到升龙潭,却发现鳌鱼的龙珠早被人捷足先登,当时他脸上的神情一定很精彩。

这一刻,云崕面上的笑容发自真心,不过很快就又淡去。

所以,这就是全事件的来龙去脉了吗?莫提准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妨碍到他摘取龙珠还赔进去一个搬山阵,一切都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鳌鱼升龙的同一天,在聚萍乡冯家庄发生的那起纠纷也只是个意外?

为何都与聚萍乡有关,莫非真是他多心了?

然而他还是隐约觉得,总有一处不对劲。

……

萧衍派人清理堤坡的动静很大。他们原也不打算瞒天过海,因此附近的乡邻很快就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贵人离开以后这里就迎来了一拨又一拨访客。

冯妙君听说以后,心中不由得一动,带上蓬拜也去凑个热闹。果然堤上站着十来个路人,多他们两个也不嫌多。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地上奇怪的线条吸引,看上一会儿就有人嚷嚷头晕。冯妙君深有同感,仿佛凝神投注进去,地上的线条都像蛇一般游动起来,几息的功夫就绕得人眼花缭乱。看过了这个世界的种种神奇,她回头瞅了蓬拜一眼,见他微不可见地点头,于是退出人群。

他们都未留意到,长草丛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再者,云崕看来与魏国王室有些瓜葛,她要是随母进都,离这人无形中就更近了,这也非她所愿。

傍晚,徐氏归来,冯妙君将此事说完才问她:“您想不想跟着他?”

“我不愿。”徐氏想也不想就摇头,“对我、对冯记或有益处,可是安安怎么办?我不能为一己之私,将你置于危险当中。再说,王子衍那样的人物注定飞在天上,实非我等良配。”

冯妙君喉间微噎,好半晌才笑了:“您放心,他不会再来找您了。”

养母能看清其中利害,那真是极好,不必她再费唇舌。

“安安这么自信?”养女的话越来越令她信服了,这莫名的变化是何时开始的?好似从冯妙君那一回失踪以后。

“那是当然。”她知道,无论古今中外,有一种女子总是最招男人讨厌:

咄咄逼人的。

她今日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问萧衍的话又用上了小技巧,不说“您是不是喜欢我娘亲”,而以“您是不是想当我后爹”来偷换主体,让萧衍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他对徐氏的心本就不诚,现在不喜欢她,自然连带着也就不喜欢徐氏了,这便是移情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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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天午后冯妙君如果出庄门重走事故那天经过的老路,当会发现沿河二里外的一截废堤上站着熟人。

河水十来年前改了道,这一段堤坝荒废已久,坍塌多处,连荒草都长得比人要高了。

随从们正在忙碌,云崕脚下的陡坡已被清理出五丈见方,露出底下布设的一个阵法来。

这阵法是很规整的圆形,线条繁复、文字玄奥,皆以锐器入石三分,不见一丝紊乱。阵法四个方位上分别凿有小小凹槽,这会儿都是空的。

走出冯家庄的萧衍踱了过来,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穷乡僻壤还有这等玄机,怪不得你要赶来。这阵法之繁复,是我平生仅见,作何用处?”

云崕凝视着它,一边答道:“这是搬山阵。”

“搬山阵?”萧衍大讶,“传说中能让人一步迈出千里之外的搬山阵,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