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嘴两张皮,谁说谁有理。所以莫提准干脆也不跟二人争辩什么道理,只扔出最赤果果的交易。
一个侍女算什么、一点争端算什么?毛夔内丹拿去,此事就一笔勾销。
冯妙君偷眼去看云崕。
这得是走了多大运气,晗月公主才会落在他手里,云崕会再将她放回吗?
拿这问题来考冯妙君,她的回答是“不”,但她也不知云崕要怎样解决莫提准这个大麻烦;而她么,又该怎样才能同时保住自己和晗月公主的小命呢?
技术性难题。
事实证明,她对这妖孽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刻啊,因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云崕居然笑了,而后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说罢,向冯妙君打了个眼色。
放人。
她心领神会的同时喜出望外,也不管他怎会这么好说话,只收回了扼在公主颈上的力道:“回去!”收手飞快,生怕云崕又改变了主意。
晗月公主自然也不想在她掌中多呆一秒,两个箭步奔回了莫提准身边——她纵然一心一意想要逃离,但生死攸关之时,还是下意识向己方的最强者寻求庇护。
云崕向莫提准勾了勾手指,后者遂将内丹丢了过来,一边道:“迟先生宽宏,多谢!”
“迟辙”要是坚决不放开晗月公主,他还要多费一番手脚,如今这个局面是最理想。
云崕还未开口,旁边忽然又有声音传来:“这里发生何事?”
话音未落,林中又有两人踱出,男俊女靓。
冯妙君无语看天。今晚月色很好么,为何大家都忍不住要出来遛哒?
不过她一个念头还未转完,眼前忽闻风响,而后就是一股绝大的力量自侧边推来!
“敢尔!”有个愤怒的声音随之而来。
这力量浩荡乎如大江奔涌,人力难以御之。冯妙君大骇,知道自己决计无法对抗,但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反手就要将长剑刺出。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多出一个修长的身影,将她严严实实挡在后头,正面承受那股浩荡之力。
就如同江心砥柱,将惊滔骇浪都劈作了斜风细雨。
云崕。
他始终不急不徐缀在冯妙君身后,见她遇险,才伸援手。
“锵”,一声金属交鸣,云崕手执一只紫金杵连退数步,对方直扑往晗月公主扑来,却被云崕两次三番挡住。他看起来左右支绌,不是敌人对手,偏像风中的大树,弯而不折。
冯妙君不知道云崕是故意示弱还是身上的伤未好全,反正他喝了一声:“退后,否则她死!”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晗月公主。
冯妙君早就看到,自旁侧来袭这人虎目燕颌,不是莫提准还有谁?电光石火之间,她心头闪过无念头,又反复权衡利弊,仍是决定暂时站在云崕这边。
她要是亮明身份帮助莫提准,先不说他能不对付得了云崕,眼下时局大有不同,“长乐公主”的身份变得格外重要,她要是重新落入莫提准手里,必定要被他押回晋国充当影响安夏地区、对付魏国的棋子。
想对付谁,不想对付谁,她喜欢由自己说了算。并且这一回若是回晋,想再逃出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她冯妙君就是不愿失掉自由才坚决不将诅咒的真相告诉云崕;如今她会为了同样的理由,选择留在云崕身边。
尽管心里一叹,她也只有配合着云崕的话扼住晗月公主脖子,劲道含而不吐,一边沉声斥道:“退开!你敢伤我家公子一根毫毛,我就杀了她!”
莫提准望过来的眼神如噬人猛虎,让她心慌得很。不过他无把握瞬间出手解出公主,因此仍是投鼠忌器,依言缓缓后退两步。云崕则是停在冯妙君身边,气息不稳,却又冷笑:“还不死心,想要杀人灭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