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篇就是两句恭维让云崕心里受用不少,纵然还有些不悦,也终是道:“未必是他,但大致与他脱不了干系。别忘了,他还是第一受益人。”
那么矛头不还是指向苗奉先么?冯妙君嘀咕道:“就不可能是个情杀什么的?说不定苗奉远和哪里的女修有瓜葛,人家找上门来……”
“在局势这么敏¥感的时刻?”云崕失笑,“你话本子看多了。”
“您就不想弄个水落石出?”她眨巴着漂亮的丹凤眼,“倘若能将幕后主使给逮出来,峣国内部少不得来一波大清洗,对大魏的抵抗力量岂非更弱了?”
云崕抚着下巴思索道:“听着好像有几分道理,你还挺为大魏着想么。”
她笑嘻嘻应一声:“那是当然,我随您。”
“幕后主使是谁,你都不晓得,怎么逮?”
“逮不着幕后人,但明面儿上不正有一个现成的么?”冯妙君轻咳一声,“凶手是徐文凛放进城的,他不是主犯也是帮凶,何不从他这里顺藤摸瓜?”
云崕长眉挑得老高:“徐文凛放凶手进城?”
冯妙君当下将“夕红”虫药的效应说了一遍。
云崕听完,拊掌赞了一声:“高明!能想出这法子的,必是个妙人儿。”
别管妙不妙的了,你倒是拍个板儿?冯妙君眼巴巴望着他,却听他又道:“好,就算徐文凛真地参与其中,你我现在离开印兹城数十里之远,又要怎么将这线索递回去?”他瞥了冯妙君一眼,“莫说现在赶回去已没有合适的掩护身份,即便是有,你又要怎样劝服峣王,说他的得力爱将徐文凛密谋太子性命?”
这自来就是掌权者惯用的手段,毕竟,峣人不喜欢魏国,难道魏民就不讨厌峣人吗?
再回溯过去,冯妙君记起云崕点评魏使时露出的轻忽态度。那时她还奇怪,魏国为什么派了个毫不出彩的齐天星出使峣国,就不怕他言辞鲁钝给峣国丢脸吗?现在她懂了:既然只是来送死,那有什么选拔人才的必要吗?找个草包最好,死了还能给国家省点粮食。
云崕轻轻叹了口气:“谁让我是魏国的国师呢?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云眸从她脸上一扫而过,“反倒是你,你不曾投诚,也就举棋不定。”
冯妙君心口憋着一口气,却只能默默咽下。从云崕的立场来看,他的确也没做错——纵然用尽手段,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而她马上就要随他入魏了,理论上说,她也应该向魏投诚才是。
当然她心底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
“还想问什么?只管来。”云崕很大方地勾了勾手指,“安安可是想问我,峣太子是不是我杀的?”
“不。”这回冯妙君倒是很干脆地摇头,“不管旁人怎样认为,我相信凶手不是你,多半也与你无关。”
“哦?”云崕来了兴趣,稍稍坐直了身子,“怎么说?”
“苗奉远性子绵软,是守成之君,但缺了擅武伐谋的帝心。他继位峣王,比苗奉先更有利于魏国的征讨,你又何必杀他?”剥开表象看本质,剖析利害关系就能摸准云崕出手的规律,“苗奉远死了,反而令你先前弄出的影响都小了下来,更令峣王激愤如狂、斗志昂扬,这对于魏国伐峣算不上好事,所以……”
她耸了耸肩:“现在太子之位落到苗奉先头上,所以这是峣国的内部争斗所致。我不明白的是,徐文凛到底为谁效力?”
云崕懒洋洋道:“除了苗奉先还能有谁?”
冯妙君皱眉:“苗奉先若想弑兄,不须费这么大力气吧?苗奉远在峣国王廷内就没有一点政敌?”她坚信人无完人。
云崕眯着眼,不怀好意:“你倒是特别喜欢为他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