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不肯,是我自己说了算么?”她小嘴紧抿,“您方才为什么……”她只是个侍女,不负责给他暖床。
“嗯?”他眨了眨眼。
她扁了扁嘴:“没什么。”预感到他好似在这里挖了个陷阱,她才不会傻乎乎往里头跳。罢了,徐广香的想法与她无关。
这时已经走到帐前,云崕顺手撩开帐帘走了进去,看冯妙君去倒醒酒汤,一边道:“梅矶将军关注你多次。”
冯妙君手都没停一下:“令她感兴趣的人不是我,她想说的话也不仅是那几句。”他惯能见微知著,算计人心,怎瞧不见徐广香眼中不加掩饰的幽怨?
其实她倒想知道,云崕从前怎样应对徐广香?然而她没有立场问,她也不该去问。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哦?你知道?”他支着下巴,笑吟吟地,“不妨学来听听?”
她不踩这种雷,将醒酒汤递给他:“我们云大国师是多少姑娘的深闺梦里人?多一个梅矶将军哪里算多?”
他挑了挑眉:“那算上安安没有?”
冯妙君就呵呵了:“我修行勤快,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他望着她,手托杯子但笑不语。
冯妙君和他对瞪几秒,终是败在那双桃花眼的凝视里,老实承认道:“她的亲兵背后说我坏话,我把她们的莓子都冻成冰坨子了。”
云崕嘴角的笑意扩大,揉了揉她的秀发:“乖。”
不愧是他的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陆茗说,我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抱歉了陆茗,你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云崕汲了一口醒酒汤,奇道:“这小子开窍了?”
陆茗说话和做事一样稳重,“不留面子”这种话怎么会轻易讲出口?
这人太敏锐,她飞快地转移了话题:“若是真如梅矶将军所言,不能攻打淆关,王军又要作何打算?”
她的动作也很干脆大方,没有一般妇人饮酒的半遮半掩。
冯妙君低头去看云崕,只见他应付着席上诸人,嘴角的笑容完美无缺,但她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漫不经心。
这个家伙,是不是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观感?
“酒。”云崕刚刚连干两杯,杯底又空了。她俯身去倒酒,亮晃晃的耳环正好垂在云崕鬓前。徐广香望见这一幕,目光为之一凝:云崕束发的发箍和冯妙君的耳环,居然都是银底嵌蓝宝石,明火照耀下闪动着几乎一样的色泽。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女子真是人比花娇有殊色,国师大人应该是很宠爱她了。徐广香轻轻叹了口气,又饮半杯。
魏王好似听到这一声叹息,转头望见她的脸色,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对面的云崕,欲言又止。
作为掌控全局的君王,徐广香的心事他当然知道。养女要什么样的男人他几乎都能搞定,除了眼前这个。
这个人……他脸色微微一沉,但转眼又是眉飞色舞,那一丝阴霾似乎只是错觉。
这一席只尽欢愉,不谈国事,众人吃到深夜才结束。
魏王尽兴,酩酊而归。
云崕走回去已似是不胜酒力,扶着冯妙君肩膀,将大半体重都放给了她。
这家伙看着精瘦,怎么这样沉!
陆茗要帮忙来扶,云崕挥了挥手:“滚蛋吧。”
陆茗冲冯妙君一笑,果然飞快地跑了。她幽怨地望着这人背影,寻思自己是不是软弱了。云崕越来越喜欢欺负她了啊,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养成的恶趣味。
正寻思间,云崕脚下一个踉跄,臂弯一伸,顺势就勾住了她的脖子。
冯妙君:“……”他手掌要是敢乱放,她就将他扔在原地!
好在云崕仿佛真地只需要一个支撑点,并没有借酒胡来。这样走出十几步,灯火渐暗,后面却有人轻喊出声:“国师留步。”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方才冯妙君才在筵席上听到。她侧头一看,果然是徐广香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