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了。她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胆子实话实说。
不过这时候,轮到云崕追问她了:“魏王找你过去,都说了什么?”
她有点支吾。那个老色胚开头说的话都不堪入耳。偏偏云崕还端正了脸色告诉她:“一字不漏,说。”
“是。”她只挑后半截说了,而后问他:“王上为什么找我过去?”
云崕一字不漏听完,摸着下巴好一会儿才道:“我身边难得有个新人,老头子想试着拉拢。他听到你是修行者,一定很懊恼了。”
“还真是。”她回想魏王当时的神情,的确谈不上愉快。她如是凡人,老国君有的是法子诱使她反水,可她是修行者,天然就会向云崕靠拢。
“再者,他也想籍着你来试探我。”
“试探什么?”她有什么值得国君利用的地方?结果他只说了没头没尾的两个字:“软肋。”
她不太明白,云崕捏了捏她的面颊,轻轻叹了口气。魏王一定是察觉到他对安安的过度回护,想试探一下她在他这里的份量。他今儿得知冯妙君被带去王帐后,本该晚点再去找她的,可是——
可是连这点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的话,他还当这国师作甚?
云崕站得太近,她浑身都不对劲,现在看他发呆想事,赶紧道:“我出去看看。”说罢就往外走。
哪知她才迈开一条腿,眼前横过一条手臂,直接按在柱上,也拦下了她的去路。
“等下。”他嘴角弯起,似笑非笑,“着什么急,我话还没问完。”
“啊,您问。”这姿势是柱咚吗?两人离得更近了,他下巴都快抵到她额头上。她只得拼命垂首,恨不得给他一个后脑勺。
他好像在笑:“魏王还说了什么?”
她装傻:“没啦,方才已经……”
“只说方才那些,何必叫梅矶将军过去?”云崕轻笑,“他是想用你,令徐广香对我死心?”
这就是个妖孽啊!有什么能瞒得过他?
大军前行和他们两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肯定不能相提并论,不仅是凡人体力远不如修行者,那许多辎重军械的运输也要求相对平坦的道路。
“这地方往年冬季也是有人进山的。本地人熟知一条小路,不下雪的日子可以穿过山去,但耗时长些,又容易遇上雪崩。”
听起来风险还是不小,更何况魏军这一路都有敌人环伺在侧,峣人可不介意人为制造点意外,比如雪崩?简便易行见效快。
“那可是个打埋伏的好地点。”冯妙君奇道,“王上难道不知,为何坚持翻山?”
“他怎么不知?”云崕轻啜一口清茶,“就算他一时糊涂,这许多人连谏带劝,他还能听不明白?”
这大军之中,敢随随便便就说魏王“糊涂”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一个了吧?
“那?”
“他着急了。”云崕语带讥讽,“他今早披挂军甲,无非就是做个样子,向所有人表态:这城非打不可,这雪山也非过不可。”
着急……攻下峣国?值得拿所有人性命当赌注吗?
“多用用这里。”云崕见她似懂非懂,伸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他年纪大了,错开今回,恐怕再没有多少远征的机会。”
她噢了一声,明白了。
魏王果然是着急了,着急向全天下证明自己,证明魏国的强大。
而魏王也等不起了。如果王军停在淆关前,魏王就知道自己必须返程了。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没有他坐镇的魏都空虚,尽管现在有三王子代政,毕竟年纪太小、经验不丰。
那么他这一次御驾亲征,也就到此为止。
灭安夏,已是八年前的旧事了。他的人生还能有几个八年?魏王着急在自己的丰碑上再添一笔伟绩。
至于翻雪山,的确有危险。可是目前都未侦测出来,王军就退缩不前的话,那是灭自己威风,长峣国志气。
就算有埋伏,能奈何得了魏军吗?这场战斗还没打起来,就还有许多未知之数。
为了这些不确定,魏王也想着博上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