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挤按太阳穴,端起手边的丹药要服,廷尉吴琛走过来低声道:“二王子。”
“怎么?”
“丹药不可乱服。”
“这是龙虎金丹。”魏王去世,大军的指挥权就落到萧衍手中,责任沉甸甸地,他现在再疲惫也绝不能倒下去蒙头大睡,正需要这味提起精力的灵药。
“这是云国师的丹药。”吴琛声音压得更低了,“凶手身份还未明朗之前,您……”他顿了一顿,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您不宜服食。”
“你是说?”萧衍笑了,“云国师会是凶手?”
吴琛赶紧摇头,往外看了几眼:“属下不敢妄下结论,但……”但云崕的嫌疑也没被排除罢?
萧衍更是清楚,方才他和云崕从凶嫌名单上剔除了好些人,但有一个人的嫌疑是始终没被洗清的。
这个人,就是云崕。
萧衍呵了一声,随意挥了挥手:“不是他。”取了桌上丹药,一口吞下,“此话,你不可再对人提起,否则我不饶你。”
吴琛只能低头,应了声“是”。
……
云崕由陆茗扶着,走出帐外没多久就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徐将军?”
徐广香从暗处走出来,微微咬唇:“国师可是伤得很重?我这里有父王亲赐的玉蟾膏,于生肌养血有奇效。”
“心领了。”云崕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但药公给我开了太多药物,我怕吃不完这许多。玉蟾膏是好东西,梅矶将军留着,日后必有大用。”
旁人伤病时都显潦倒,只有云崕在俊美外还平添两分凄艳,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徐广香叹了口气,低声说句“你注意身体”,转身要走。陆茗发现她双眼又红又肿,显然也刚刚哭过。魏王生前待这个养女极好,这位女将军自然也记得他的恩情。
不过徐广香走出几步,忽然又侧首道:“我先前在战场上见到国师的侍女了,她好似受了点伤。”
徐广香轻哼一声:“看你说得头头是道,怎知凶手不是你?”
萧衍正色道:“父王这么多年来都将刺龙图纹在身上,也不知有多少宫人嫔妃见过,那里面说不定就有凶手。”
刺龙图的存在不是秘密,但知道它是魏王护身法器的人,必定不多。
可以查找的线索,立刻就多了一条。
接下来,众人又商议魏军的去留问题。战场打扫完毕,峣军也已经撤离,接下来王军要何去何从?
这问题其实不难得出统一的结论:
撤军回魏。
连魏王都已战死,这一次东征势必戛然而止。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将魏王遗体运回魏都,准备国葬。至于占下来的领土,估计也要吐回一大半。
后续事宜千头万绪,会议也不开久,很快就结束了。
望着众人背影消失在帐外,萧衍才移开目光,轻叹一口气。
待其他人离开,他才低声问云崕道:“你不觉得,是我动的手?”
“不是你。”云崕正在沉思,头都不抬。
“为何?”国师的话斩钉截铁又毫不犹豫,让他心下舒坦。
“太子仍是萧靖,王上薨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即位,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出于对浩黎帝国的敬意,后世国君并没有称帝,因此去世只用薨。
萧衍嘴角露出一丝无力的苦笑:“我还以为你信任我。”而不是剖析利害。
“我信任你,这还用说?”云崕奇怪地看他一眼,“但你需要站得住脚的理由,能替你迅速撇清嫌疑。”
萧衍也不得不承认,云崕的分析一下切中要害。魏王不糊涂,看出这个二儿子对王位也有野心,否则怎会最后打上感情牌,要他放弃王位之争?但也正因他有志于此,所以更不可能在这当口杀掉魏王,那是一下就推自己的竞争对手上位了。
魏王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弥留之际特地将他找来交代后事,仍对他寄予十分信任。
“你的处境堪忧,不如先解决燃眉之急?”
萧衍目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