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她只要一滴,就能解掉身上诅咒,彻底切断与云崕的纠葛!
从此之后,天高任鸟飞,互相不拖累。
真是,越想越美好的未来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因为发卖师已经笑眯眯道:“紫仙子已经证明此物有效,那么发卖开始,就以紫仙子购买的价格为,按滴起拍——”
“第一滴,八百灵石起!”
周围的吃瓜群众早有心理准备,放在上古遗宝大厅里发卖的东西肯定不便宜了,何况这还以“天神”冠名,冯妙君却是倒抽一口冷气。
八百灵石虽高,她倒也还拿得出。问题在于,这只是起拍价。
螺浮渔当里有那许多从未露面的大佬,她见不着人家出价,只是因为东西不足以令他们心动。一旦他们出手,还有她什么事么?
这种人如果有麻烦,那也不是普通的灵丹妙药可以解决的。金枝玉露可度一切苦厄的特性,或许正中他们下怀。
果然发卖师话音刚落,叫价声此起彼伏,不过是短短的半盏茶功夫,第一滴金枝玉露的身价从八百灵石直接飙升到了一千四!
叫价还未停止,冯妙君的心就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和冯记加起来都拿不出这么多钱!并且这还只是第一滴金枝玉露的竞价,随着宝贝越来越少,后面八滴的价格必然也是越来越高!
卢传影忽然道:“你想要金枝玉露?”他冷眼旁观了半天,冯妙君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瞒不过他。
这丫头早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对这金枝玉露罕见地关切,显然此物于她格外重要。
“是。”她很干脆道。这东西关乎她的性命,对她来说就是天底下头等重要之物,若非这里几千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若非知道周围有无数护卫看场子,她甚至愿意孤注一掷,上台去抢一滴来喝掉!
卢传影点了点头:“我有八百灵石,可以借与你。”
里面的锦垫上摆着一只食指长的琉璃瓶。
瓶中盛着的透明液体堪堪没底,还浸着一根细嫩的树枝。
那树枝实在太细小了,只有火柴棍粗细,若非她目力极好,险些就看不清楚。事实上,台下观众也是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去瞧,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天神遗宝”。
结果只是个泡着树枝的小瓶子。
若说看起来有甚特异之处,那大概是枝子本身是金色的——十足赤金的颜色,而上头三片叶子则是通透漂亮的帝王绿。
它实在像精美的工艺品,连叶片上的脉络都宛然可见。
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虽然珍贵,到底泛大陆各大发卖会上也见得不少了,可是此物的噱头太大,冠以“天神”二字,就知其来头惊人。
嗡嗡议论声中,发卖师也知成功吸引到众人注意,这才口若悬河地介绍起来。
冯妙君一字不漏地认真听记。
自动过滤发卖词里的虚夸成分,她听明白的是:天地异变之前,这株大树原本生长在天神庙旁。天神发下宏愿,允许信民在叶片上接一滴露水饮下,有病即可祛病,无病亦可消灾,少年服之体壮,老人服之延寿,便是身上有苦厄灾咒者,也能一同解去。
随后天地剧变、生灵涂炭,天神庙被大水冲毁,埋在禁忌之海深处。这棵大树当然不能幸免,但是有人及时在它身上采集了最后一点露水,与一小截树枝同时存储。
底下有看客忍不住问:“此水当真有用?”
“有用。”发卖师笑眯眯道,“露水原有十一滴左右,螺浮渔当收来之后征得物主同意,取了一滴试验,以证其功效。为保公正真实,如今这里还有一位试验者,为大家现场验效。”
话音刚落,果然有一人走上台去。
她摘下帷帽,大伙儿才知是女子,然而半脸娇艳如花,半脸丑恶如鬼,这一美一丑放在同一张脸上,让人打心底都冒出寒气。
发卖师大声道:“在座许多人大概都认出了,这位是紫罗刹,原本生得貌美无双,可惜十八年前探访遗迹时误中诅咒,才变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台下无人异议,显然这位紫罗刹也有盛名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