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君悄无声息逃离燕都,还借着贪腐案为掩护,但燕王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必然雷霆震怒。不过这人真是枭雄,心胸甚广,生气归生气,依旧遣使送来贺礼,以向世人表明燕国对于新夏的支持。
反正,小女王跑了就跑了,他拿捏不住她本人,却不想因此与新夏翻脸交恶。否则之前的功夫尽都白费。
她好奇的是,燕王为什么派赵允为使?
“新夏立国已满一年,要履约了。”傅灵川苦笑,“这第一趟,燕王自然要派信得过的人来。”
“履约?”她听着就觉不妙。
“当初我和霏媛游说燕王,从他那里弄来大量钱财、灵石、法器和军武,这才能支持得起安夏对魏的反抗起义。”干革命最烧钱了,他的势力虽然是安夏境内最大的一支,但离统一全境、驱逐魏人还有很大差距。
“当时的安夏,财富几乎被魏人搜刮干净,只余下满目创痍,大片农田荒芜,许多城乡都变作鬼城。那时我能想到的,只有向外求援。”
冯妙君点了点头。她能够理解,当一个地区的经济体系完全崩溃,傅灵川这样的志士几乎无法从本地募来足够的钱款,惟一的办法就是找外援。
“作为回报,新夏立国之后每年要向燕国缴纳九百斤紫金砂,五万灵石,还有包括沪泊城在内的西部六城赋税收入的三成。”
冯妙君倒抽一口冷气。“燕王的胃口也太大了!”这些条件是什么概念,新夏国每年要交掉一半以上的收入给燕国!
“没有足够利益,他怎会出手相助?”傅灵川一声长叹,“我立志复兴安夏,这想法在旁人听来疯狂无趣。燕王既然投入,如今就要求回报。”
高风险就要求高回报。燕王当年慧眼识人,做了一笔在别人看来都要亏本的投资,现在不仅要求回本,还得算上高利息。
“赵允就奉命将第一年的钱款带回去。当然,以后就未必是他来了。”傅灵川同样肉疼,却知道这钱暂时是免不了了,“好在东部和中部都有紫金砂矿和灵石矿脉,这两样东西产量不丰,但交给燕国基本足够。”
“新夏也要自用。”冯妙君皱眉,“这协议要持续多久?”
傅灵川伸出两根指头:“二十年,并且定的是血契,不能反悔。”
被这协议拖累,新夏就相当于身上趴着一头巨型吸血虫,想快速奔跑都有贫血危机。
先前在天元香舍,傅灵川用右手提杯喝酒;这会儿在车里,他右前方就是一组八宝箱,因此取茶用的是左手。
左手上戴着一只戒子。
鲁平目光从他指上一扫而过,就转去了冯妙君那里。
她低头饮茶,右手托在盏下,食指上的宝石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更衬得手指纤细。
不过那戒子和宝石的形状,却分明是男子所佩,与傅灵川的款式相近。
冯妙君刚喝进一口热茶,就觉周身蓦地一寒,像是有人恶狠狠盯着她。
那感觉,就像是被恶狼盯上。
她一惊抬头,对面的鲁平正对着她微笑,那笑容和煦而灿烂。
她不明所以:“怎么?”怪哉,方才是错觉?可是她身为修行者,第六感鲜少出错呀。
“您的钗子很漂亮。”他眼里写满认真,“别出心裁。”
冯妙君一怔,顺口回了一声谢。天元香居现今是桃花季,她今日戴着的钗子就是金浚城柯太守贿赂给她的那支月下花开,虽是银钗,然而制工精细,新月下花开并蒂,一蓝一粉,清新而美好。
只不过,当时同行的那个人,现在与她已经天各一方。
再看对面的鲁平,又回头与傅灵川谈话了,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冯妙君看着他,一瞬不瞬。
她盯着人看的时间有点长,长得傅灵川都微微皱眉,鲁平更是转头笑道:“王上似是有话要说?”
她点了点头:“顺东风怎么样了?”
“嗯?”这问题有些突兀了,鲁平一时没听明白,“顺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