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腹中都道,你们老实呆在宫中不就没事了?非要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去的还是人流密集的南大街,那是明晃晃地拉仇恨,人家不炸你们炸谁?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出口的。冯妙君也不生气,温声道:“是我们疏忽了,这件事,必定给魏使一个交代!”
傅灵川适时接口:“已在排查,相信很快便有下文。”
从她走进伊始,云崕的目光就放在她身上一瞬不瞬,仿佛她是块行走的磁石。那炙热的眼神连其他大臣都感受到了,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再看看自家女王,心下都觉不妙。
他似乎不太精神,那双桃花眼看起来就更加雨雾濛濛。只有冯妙君发现其中的控诉之意,他在抱怨她太久不肯见他么?
她不觉有些心浮气躁,正要开口,云崕已经提声道:“此事不能这样算了。”
“我们一定抓到真凶……”傅灵川还未说完,云崕已经哼了一声,“我在新夏都城受了暗算重伤,若还不得女王关怀,我王必定不悦。”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他这话里话外满满都是威胁,其他新夏臣子正要驳斥,冯妙君摆了摆手:“要怎样关怀才算备至?”
他嘴角浮起笑容:“至少也须每日亲来慰问,方显诚意。”
冯妙君不经犹豫就点了点头:“好,此乃份内之务。”魏使在她地盘上被暗杀,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要好生安抚。当然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是深知云崕的脾性。她现在不答应,这人就有办法把事情闹大、再闹大。
尤其是在新夏国理亏的前提下。
“王上真是亲厚仁和。”他懒洋洋向旁边众人看去一眼,“我还有些话要说。”
但不能当着人前说。
傅灵川今日出奇沉默,这时就对众臣使了个眼角,后者互视几眼,鱼贯而出,给他们留下谈话空间。
于是,场中就只剩下冯妙君、傅灵川和云崕、徐广香四人。
第二日,冯妙君去了市坊。
第三日,她走得更远,到迷陀城走了一圈儿才回来。
民众对魏人的态度,始终是愤怒而抗拒的,冯妙君能理解。赤嵌平原上的原住民不多,如今的人口,十有六、七是魏、夏战争中陆续逃难过来的,本就因为战争家破人亡,有切肤之痛,因此对魏人苦大仇深。
这些,她早就知道。那么,徐陵海要她看的“民心”又是什么呢?
回来之后,她就抓着徐陵海磋谈了大半天。
隔日,又有坏消息传来:
南部的边陲小国乌鲁、库坦陀效仿普灵国,三天内先后举兵入侵新夏。春季农田刚刚播种,收不上来粮食,而人家的目的也不在于粮食,而是抢占土地。
它们与普灵国是邻居,连打秋风占地盘都能互相守望。新夏莫说是消灭它们,连驱逐难度都进一步加大了。
到得这时,新夏中部、南部的军队都已经投入战场,国库中的银子流水一般花了出去。战报频传,傅灵川焦头烂额,即便面对冯妙君,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但他仍要致歉道:“这几日公务缠身走不开,要耽误你的应水城之行了。”
这会儿廷议刚刚结束,冯妙君看着他叹了口气,忽然道:“不若考虑一下魏国的提议吧。”
傅灵川的面色微微一僵,待到抬眸时,她的身影已在数丈开外,正走过一株开得正艳的桃花,宽大的袍服遮不住娉婷婀娜,美好如画中人。
晓风吹来,裹着很淡一缕幽香。
傅灵川驻足,望着她的背影重新陷入沉思。
……
第二天午后,乌塞尔城南大街上忽然发生一起爆炸,惊天动地。
小半条街的铺子,门脸儿都被炸飞,路人死伤数十。
冯妙君正在捧卷细读,陈大昌匆匆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