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聪明着呢,立刻明白过来,失声道:“您想去峣都!为什么?”女王在深宫中蛰伏了两年,怎么今晚突然要走?
“很吃惊么?”她换上一根木簪,挽起满头青丝。
“峣国的事,与您没有关系呀。”说句不好听的,女主人只要看戏就好了,何必亲自上台?
“怎么没有关系?”她换上薄底快靴,这些早都收在储物戒中,“现在云崕手里捏着峣王室来迫降峣太子,你觉得苗奉先会作何反应?”
“苗奉先的反应?”白板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这是个选择题,它没有答案。
“如果他依言率军投降,则云崕将他上下三代一锅端了,峣国很可能灭亡。”冯妙君分析得客观冷静,“如果他不降,魏人或许将他父亲妻子都杀掉,但苗奉先本身就是峣国正统继承人,他完全可以在任何地方加冕为王,届时率军反扑云崕,还可以来个瓮中捉鳖。”她呼出一口气,“到得那时,强弱之势可不好说。”
白板瞠目:“竟有这些门道。”
冯妙君从镜中看了它一眼:“换作你是苗奉先,降还是不降?”
白板老老实实回复:“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冯妙君面色凝重,“所以我要亲自走一趟。”
白板张了张嘴。
其实它还是不明白,苗奉先降与不降,跟她有什么关系?想来想去,大概只有这一个理由了:她担心云崕?“男主人若知道您这么关心他的安危,一定会很感动的!”
冯妙君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才苦笑道:“我自己也很感动。”
感动得都快哭了。
苗奉先要是决定放弃魏人手中的人质,那么云崕可就有危险了。
现在可好,黄金城被苗奉先带走了,峣王室住在印兹。即便他们的居所还有无数重阵法保护,终究比不上黄金城那么强固保险。
此时云崕想对付他们,就不必去啃黄金城这个难啃的龟壳了。
呼延备沉声道:“此时峣太子率军在西北,与魏军胶着于战事。即便他接到消息冲回印兹城,恐怕……”他顿了顿,切了个角度,“再说他要是扔下西北战事返回,那里军心浮动,更不是魏军对手了。”
相国王渊也赞叹不已:“魏国这计策好生精巧,先布一重疑兵在西南,吸引峣国火力,再由魏王亲率大军突入眠沙岭,分走印兹城的守备,以及最重要的黄金城。这是两重调虎离山之计,掩盖了魏人最底下的算盘。峣国危矣!”
冯妙君目光闪动:“这是昨日的情报么?”
“前夜发生。”
这会儿是午后了,飞行禽妖的速度再快,从印兹城全速飞来也还需要不少时间。
冯妙君又揉了揉额头,有些儿没精打采:“行,孤知道了。料想后续战报源源不绝,诸卿且去养精蓄锐。”
从魏峣战争再度打响开始,她就思忖过魏人要如何才能快速获胜,不料对方采用了这种方式。魏国修行者的精英在云崕带领下,几乎是倾巢而出,潜入印兹城里去。这里头的风险不言而喻,只要其中一个被认出,魏人前功尽弃不说,高阶力量也要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冯妙君忽然站住了脚步。
哎呀,她怎么忘了云崕那厮手里还有方寸瓶?此物不若黄金城能容十数万人那般海量,但装多点儿人也不是甚难事。云崕只要易容潜入印兹城,选取恰当的时机,也即是苗奉先带着大军离开都城,在数百里外和魏衍大军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他就在这里释放魏国修行者,冲击峣王下榻的临时宫殿,来个直捣黄龙!
苗奉先用黄金城御敌,第一次是神来之笔,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第二么……反而就被魏人将计就计。
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此等阴谋诡计看起来好生眼熟,应是云崕的手笔无误了。
……
冯妙君的预感无误,这一日深夜,发自峣都的最新战报果然又递到了她的案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