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维,汝怎得如此无礼?惹怒了东方先生,还不快快赔礼道歉?!”
乌维不由得一愣,可看着伊稚斜那森冷的眼神,满腹委屈之下却是不得不起身朝着东方朔的背影深深一礼道:
“东方先生,是某无礼在先,恼了先生,某向先生赔罪了!还望先生莫要再恼怒。”
东方朔这才回过身来,迟疑数息后,终还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随后又走回了原位。
“大王子既是无心之言语,那东方便不追究了。”
眼见东方朔说完之后便自顾自的喝着酒不再出声,伊稚斜不由有些急了,舔了下嘴唇和颜悦色的开口道:
“东方先生,不知你前番所言之重礼?”
“啊?哦,差点忘了,既然单于再度问起,那东方为了完成王命,便再说上一说吧。”
东方朔抬起头茫然四顾一番之后,似是方才回过神来,拍拍脑袋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后继续道:
“白龙堆之战,光汉王朝必败,而到时,元汉王朝必然主力尽出,两番对碰之下,自然难免收缩兵力、两败俱伤!
而单于之匈奴大军本便强悍,若是能够及早布置,调兵遣将,到时不论是对光汉王朝出兵,还是挺进元汉王朝,皆可无所抵挡,一路所向披靡!
彼时,匈奴大军莫说是拿下数百万里之地了,即便是拿下大半个天下又有何难?”
闻得东方朔此言,帐内之人皆是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荒谬之色。
“当真是天大的笑话!汝燕军虽战功不凡,可又如何能够胜得那光汉王朝近五百万精锐主力?!
汝当吾等皆是傻瓜不成?!”
“就是!那白龙堆虽环境险恶、陷阱密布,可光汉王朝再那里盘踞了不知多久,对于那里的情势必然有着很深的了解。
白龙堆之战,若说光汉王朝不会折损一兵一卒,吾倒也愿意相信;
可汝竟言光汉王朝必败,这不是谬天之大言,又是什么?”
“当真是不自量力、无知至极!”
一时之间,殿内批判辱骂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皆是不屑的瞪视着东方朔,盯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傻瓜一般。
东方朔一直神色不动的不曾出声,直到数十息后声音渐渐止歇之时,东方朔突然哈哈大笑好一阵。
“无知?呵!究竟是何人无知,这却要数日之后方能见晓了。
单于,这份重礼东方奉吾王之命已然奉上,但究竟能不能够做好准备把握住,那便是单于之事了。
另外,若是单于把握住了这千载难逢之良机,还请单于莫要对吾燕国动兵。
此份恩情单于会否顾念东方亦是不知,但吾燕国之军战力如何,想来单于亦是心中有数了。
到时是否值得浪费庞大兵力去损耗时日和良机,便全看单于自身之选择了。
东方之任务已完成,就此告辞了!”
说完之后,东方朔便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下帐内一干人大眼瞪小眼……
白龙堆中龙魂卧,沙潮鼓荡风云惊。
对垒雄狮不尽望,一朝天变神灵崩。
光汉王朝四大中央军团皆是拱卫在帝都锦绣城的周遭,而锦绣城地处光汉王朝中心,其与东部边境有着两千余里之遥;
以普通步卒之速度来算的话,再加上途中各种复杂地形的阻隔,三大军团之主力想要赶到战地,最起码也需要四五日的时间。
而有这些时间,对于风无极的燕军军团来说便已然足够完成任务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出征第一日四座目标城池皆被强势攻下之后,其后的城池却是望风而降,风无极之燕军军团竟是在不到三日的时间内便夺下了十座城池,彻底完成了任务。
当然,之所以会如此,却是很有可能与光汉王朝朝廷之命令授意有关。
毕竟,燕军军团战力强大,而燕军也从未有杀俘之恶举,故而考虑到不必要的损失,光汉王朝下令后边的城池直接投降却也未尝不能理解。
只是,情势的后期发展却又再一次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按说风无极成功完成了任务,面对来势汹汹的光汉王朝主力精锐,应该立刻举兵撤离才是;
可风无极非但没有如此做,反而还下令大军主力汇聚于一处,并进入了光汉王朝人人闻之色变的白龙堆!
白龙堆何许之地也?
白龙堆乃是一处环境极为恶劣且变化无常的广袤沙漠,传言有白龙陷于其中,最终不可逃生,亡于其中,白龙堆之名亦是由此而来。
而通过这个传说,却也足够可见白龙堆之恐怖。
可风无极却是如此疯狂举动,不免使得很多人大跌眼镜的同时更是骇然而又敬佩不已。
风无极此举不可谓不冒险,但一些人却是从中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燕军军团虽然越战越勇,可面对光汉王朝那庞大的精锐主力,硬碰硬那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若是能够通过如此冒险之举,将光汉王朝之精锐主力诱惑进入其中,那未尝也不是一步起死回生之妙棋!
许是被风无极给彻底激怒,光汉王朝的大军竟是在白龙堆的西侧犹疑了半日之后,同样咬着牙进入了其中。
燕军主力好不容易聚集到了一起,光汉王朝冒险想要将敌一网打尽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随后的局势外间却是再难以获知。
盖因为各方势力派遣进入白龙堆的探子竟是不曾有一人活着出来,亦不曾有丝毫消息传出。
而与此同时,北方匈奴以及南方新莽王朝等势力皆是有着一些诡异人员的隐秘活动。
匈奴单于王庭。
东方朔神情自若的打量着帐内的一干模样凶狠的匈奴大将,脸上始终挂着淡笑,却是不曾有丝毫畏惧之色。
“常安术言奇才东方朔,本单于倒是听说过汝。
只是未曾想到,汝屡次自荐求得武帝仍不获录用之后,竟是转而投了燕王风无极,这还当真是有意思。”
已然六十余岁,可看上去却仍然精神很好的伊稚斜单于含笑盯着东方朔,神色之中有着浓浓的兴趣之色。
东方朔不失礼数的矜持一笑,而后拱拱手朝着伊稚斜说道:
“单于竟然亦是听说过东方之薄名,倒是令东方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