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狰看她一眼,似笑非笑,“至少是别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迫不及待把你推给我的。”今天是他,明天再换个什么有些来头的,别是什么时候连皮带骨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苏宝琼心思灵敏,一下就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不知怎么就心头一暖。
除了徐婉,还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她这个呢。
苏宝琼看着身侧这个英俊又挺拔的男人,下意识眨着眼睛笑嘻嘻地嘀咕,“那不是她相信大佬您的牛逼吗?”
他身上又一股特别的气势,就是让人反抗不得。
明明是看起来极为强势的人,但经过今天早上的事儿儿,苏宝琼却竟然也对他升不起什么戒心,反而主动小心翼翼试探着讨好。
牧狰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她这么娇娇软软地一夸,下意识就脚步一顿,湛蓝的眼睛撇过去正好对上了小妮子一脸的狡黠。
真是……傻乎乎的。
两人一起走到了练习室,牧狰看着面前巨大的镜子,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本剧本。
他翻出一页递给她,“来吧。”
牧狰挑选的是《万兽语》中开头的一处小。
在原本剧情之中,女主齐洛洛对现代的生活各种水土不服,连随便驱使一个小妖怪都惹出好大的乱子——对方说他是合法妖族,还是食铁兽妖,这样的行为是在欺辱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女主当场懵逼。
她哪儿知道什么“国家”,什么“一级”的,只以为对方在扯犊子。
齐洛洛这样凶残惯了的上古修士当然能用打的从不用口。熟料那只食铁兽妖族当街变成了大熊猫,于是故事瞬间就变成了“残忍女子当街诱拐殴打大熊猫”的社会事件!
被正义路人群起而攻之的齐洛洛慌不择路,悲惨地流落桥洞,而就在她思考人生,彷徨无措的时候,她又捡到了和妖族缠斗而受伤的男主旬岭。
美男神色憔悴,战损受伤,张狂的妖族仰天咆哮,眼看就要向他们冲来。
旬岭面色大变地让齐洛洛快些躲开,却不知齐洛洛简直热泪盈眶——
这样的世界才是她认识的世界啊!
她直接在男主惊愕的目光下持剑而上,当场炼化了这头畜牲……
在这段剧情之中,女主的感情变化相当丰富,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和天下格格不入的孤独落寞,再到看见自己熟悉东西而瞬间激动,重回昔日风采大发神威。
更别提这一段还是男女主的初遇!
这可以说开头最重大的转折了,很有可能作为导演对演员人设的考察,在家里的时候,苏宝琼也练习了不少遍,比起其他片段算是比较有信心的了。
一场十分钟的无实物表演下来,苏宝琼不自觉腆着脸看向牧狰。
牧狰没说话,只是随手把手机扔给苏宝琼。
“看看吧,我给你拍下来了,你可以看一看你自己的发挥。”
苏宝琼盘着腿坐在地上,开始看自己的小视屏。
但看着看着,苏宝琼就一点一点地涨红了脸。
自己表演时候的自我想象和这种第三视觉的旁观真的不一样,要苏宝琼来说,这简直像是在围观处刑,没一会脸上都要滴血了。
苏宝琼这会儿也就是第一遍,牧狰那时候可看了不知道来来回回的多少遍了。
她表演时候又什么错误牧狰基本也都心里有数,这会儿就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小妮子能把自己的脸蒸地有几分熟。
过了那么十来分钟,视屏也快到结尾了,牧狰问苏宝琼,“你有察觉到什么问题没有?”
问题?
问题就是她演技真的很烂。
苏宝琼幽怨地看着牧狰,仿佛在指责他为什么要明知故问这种扎心的话题。
牧狰轻笑了一下,“我不问你结果,我只问你,你有没有总结出很烂的原因?”
这个……
苏宝琼沉下心来,又忍着尴尬把视屏看了一次。她到底也是琢磨过很久剧本的,一下就明白了牧狰的意思,顺带结合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表演。
但这么一琢磨,苏宝琼反而有些坐立不安了。
“我,我是不是不适合这个角色?”她小声。
在剧本中齐洛洛实际上比较凶残类型的,她作为上古修士能动手就绝不比比,第一次见面就赠送给大熊猫精一个更深的黑眼圈,让苏宝琼来演,似乎总是差一点儿味道。
牧狰道,“如果因为不适合就拒接,那么这世界上还哪里有演员这个职业呢?”
演员演员,就是要根据需要演出角色。
而一个好的演员,必然能够演出各种形形色色的不同人物来。
牧狰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苏宝琼,“既然你演不好苏宝琼版本的齐洛洛,那为什么不试着表演一下齐洛洛版本的苏宝琼呢?”
苏宝琼陡然愣住,有些吃惊地看着牧狰。
她浑然迷惑,“齐洛洛版本的,苏宝琼……?”
牧狰道,“你现在的确还做不到演谁是谁,既然如此,干脆带着自己最明丽的特色,扮演一个不一样一些的齐洛洛,用你自己的这个角色去打动导演。”
牧狰看向苏宝琼,“忘掉那些条条框框,你觉得怎么演好,就随意地去练习一遍吧。”
如果演戏和书法一样也分三层的话,那么牧狰觉得,第一层是演的像;第二层是演的真;第三层,是演的活。
苏宝琼远远没有到第三层的地步,但在他看护的情况下,尝试着迈出步子好像也不错。
一遍结束,牧狰又把视屏给苏宝琼看。
牧狰随性地侧靠着墙站着,低头俯视着地上累得用手挥风的女孩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种沉浸式的表演比刚才的时间要长多了,苏宝琼汗津津的,但她的眼睛却很亮,“好像……自然了很多。”
牧狰矜持地点点头,“现在,你应该在保持自然地前提下,慢慢地增加‘齐洛洛’的特质了。”
牧狰十分严格,但苏宝琼这么一遍一遍地来,成效相当显著,虽然累,但苏宝琼心里却非常乐呵,连带着对牧狰的亲近程度也蹭蹭蹭不断往上狂涨。
休息时候,她就懒洋洋地躺在休息室地上,期间还不忘盯她这个站没站相,总是一派懒洋洋的老师。
“你是混血吗?”
“为什么这么问,就因为我的眼睛?”
苏宝琼直觉地感应到他的不悦,立刻缩着脖子怂怂嘿笑,“没有啦,是因为混血都很帅,而你,超级帅!”
……花言巧语。
牧狰的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在苏宝琼露出一派讨好笑颜的时候,突然又画风一转,“既然还有功夫聊天那就再来一遍吧,赶紧抓紧融入角色。”
这回换苏宝琼:“……”
她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嘟囔,“法丨西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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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看过众人口中牧狰那部一片封帝的作品,但感受着自己的突飞猛进,苏宝琼还是对牧狰佩服的五体投地,练习的也极其认真。
她从中午过来以后一直练习到晚上八点,肚子都咕咕叫了才反应过来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天哪——”
“怎么了?”
苏宝琼欲哭无泪,“我家猫!又野又凶,今天还和我闹脾气留书出走呢,这点儿还没回去再给饿着,那就真要一去不复返了!”
又野又凶……
黑暗里,牧狰的嘴角陡然抽搐了一下。
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看不见你家猫?
但苏宝琼完全没注意她这只“猫咪”本“猫”的神色,匆匆和牧狰说了道歉以后就急吼吼地往家里赶。
她跑的太急,和火烧屁股似的,连一边的包都忘了带。
想她也记不起来。
牧狰略有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形一动之间房间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了一只小猫。他叼起不符合他体型的巨大背包,直接从高的令人炫目的楼层上直接凭空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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