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临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口,只是那笑声听来实在太凉薄。笑过之后,他才说道:“我知道了。”
转过身子,他靠在椅背上,哪怕对着当今太子,沈临渊也丝毫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
“若没别的事,殿下就请回吧。”
“我腿脚不便,就不送了。”
封昱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隐在袖子下的双手悄悄握紧,逆着阳光的面容在此时看来有些讳莫如深。
他轻声道:“若是可以,你还是尽早改了这脾气。刚过易折,别被人嫉恨了才好。”
沈临渊头也不回,声音依旧散漫。
“那就不牢殿下费心了,人生短短数十载,总要过的恣意些,免得白费了这大好时光。”
封昱扯了扯嘴角,眼底划过一丝暗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跨步走出了决澜苑。
然而在归去的路上,封昱颇为烦躁地四处瞧着,却意外望见了另一处院落里的一个青年。
青年正坐在梅树下作画,一件青色衣衫勾勒出对方纤瘦的身形,宽大的袖摆下露出一截雪色的皓腕,纤长的指尖持着画笔,行云流水地作着画。
那人目光专注,眉眼低垂,蝶翼似的长睫在光下飞出一道暗影,像极了水中月,画中仙,是世间难寻的好相貌。
封昱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转眼间在想清楚眼前的青年是何人时,那丝惊艳便稍稍散去了,只留下了不易察觉的一丝惋惜与不屑。
可青年那身通透的气质实在难得,封昱驻足瞧了会儿,仍是起了结交的心思,哪怕对方仅仅只是一个寡妇的儿子。
不过正当他想上前时,随行的仆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小声说皇后娘娘还在宫内等着殿下,请殿下速回。
封昱眼眸一沉,望了望梅树下的人,叹息地摇了摇头,接着选择了转身离去。
方才封昱的注视,越无端并不知晓。他落下最后一笔,画卷上池水涌动,却非清润的蓝,而是令人刺目的红。
若是此时有熟识宫中布局的人在此,便会一眼认出:越无端画的不是别处,正是华清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