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美酒(十)

乔安小心觑了眼旁边的沈临渊,却发现对方脸色沉如锅底,似乎是心情不爽到了极点。她缩了缩脖子,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会那么生气。

封琪忙不迭把人挡在身后,干笑着打了个招呼:“好巧好巧。”

沈临渊皮笑肉不笑地接话:“殿下这是和什么美人同游呢?您京城中的红粉知己们知道吗?”

封琪此人,既能和沈长岳称兄道弟,必然也是个流连花丛的情场浪子。虽然比不上沈长岳那么风流,几个红粉知己却也是能排上号的。

话音刚落,封琪一下子慌乱地转过身,正对上乔安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刹那间,山崩地裂,地动山摇,心就像被烈火炙烤了一样。

“不是的,你听我说。”他急忙说。

可这番辩驳听在乔安耳朵里,更像是狡辩。本来,今日同游之下,她对封琪已经改观了不少,可沈临渊这话一出,那毫不容易升上来的好感度又降了下去。

然而不知为何,她又觉得有些无端的生气。

“做甚解释给我听,你有几个红粉知己,与我又有何干系?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只是你的同窗而已。”说至最后,她竟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身就跑了出去。

“不是!等等啊。”眼看着人都气跑了,封琪忙不迭追了上去。

沈临渊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样子,真想就地拍手称快,然而一转头,却见越风清神色淡淡,清俊的眸子里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你又有几个红粉知己?”

越风清今日第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竟是在问这个,沈临渊有些哭笑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摊开手,掰着指头算了起来:“那倒是多了。”

“近些的,有红袖儿,妙珠,莲彩,远些的,便有玉华,霓裳,司音……”

每报一个名字,越风清眼底的冷便更甚一分,到了最后,他干脆摘了脸上的面具,将它塞进沈临渊的怀里,转身也想径直离开。

可刚走一步,沈临渊就像变戏法似的挡在了他的身前,他转着手里的面具,状似有些苦恼地发问:“师兄这又是生什么气?就像方才那人所说,我们不过是同窗而已,我有几个红粉知己,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话音未落,越风清身上的冷意便教人退避三舍,他低着声音吐出了三个字:“你说的对。”

沈临渊好像完全没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冷气似的,他重新将面具扣回去,无奈又讨好地笑道:“莫气了莫气了,是我不该说笑,我的心里究竟有谁,师兄还不知道吗?”

眼看越风清又僵在了原地,沈临渊一下子便轻笑出了口。

“原来师兄还不知道呢。”

他弯下身子,隔着面具亲吻上了越风清的眉眼。

哪怕没有直接触碰到,可刹那之间,越风清只觉得心脏处传来的擂鼓般的轰鸣却是那样清晰。

沈临渊一摇折扇,遮住自己半个下巴,上挑的桃花眼含笑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