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与石飞扬并肩作战,深知对方的厉害,此刻想到要设计陷害,心中不免发虚。
锦衣卫同知吕源把玩着手中的鎏金令牌,发出桀桀怪笑:“郭将军这是被吓破了胆?江湖中人最看重名声,咱们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让石飞扬身败名裂!”
李长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抓起案上的狼毫,笔尖在砚台里重重一蘸:“说来听听!”
吕源凑上前,压低声音道:“石飞扬斩杀杨应龙,缴获了大批粮草军械。咱们只需散布消息,说他私吞军资,意图谋反。再买通几个江湖宵小出面作证,到时候,就算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康复生抚掌大笑:“好计!如此一来,不仅能断了雄樱会的粮草,还能让江湖各派与他离心。待他孤立无援之时,咱们再以平叛之名出兵,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向玉山补充道:“此外,雄樱会中人才济济,咱们可暗中收买几个意志不坚之辈,让他们作为内应。里应外合之下,石飞扬插翅难逃。”
郭敦仪看着众人脸上的狞笑,心中一阵发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诸位高见!只是……石飞扬身边高手如云,那蓝小蝶的五毒教、时盈的天星教,皆是难对付的角色。”
“郭将军不必多虑。”李长庚冷笑一声,将写满字的宣纸举到烛火上,看着火苗渐渐吞噬字迹,“咱们先断其粮草,再散其人心。待他疲于奔命之时,便是朝廷大军出动之日。至于那些江湖门派……”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锦衣卫的诏狱,向来能让人口吐真言。”郭敦仪是不想干这种卸磨杀驴之事的,何况石飞扬武功之高,当世罕见,弄不好,将会被石飞扬反杀。
而石飞扬和雄樱群雄最擅长的就是反杀。
朝廷锦衣卫、江湖帮会、武林门派被石飞扬和雄樱群雄反杀的,已经无可计数。
营帐内一阵沉默。播州大营的夜浓得化不开,牛油烛火在铜鹤灯中诡谲摇曳,将帐内几个人的影子扭曲成恶鬼獠牙。
李长庚死死攥着碎裂的翡翠扳指,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狼毫上,把“石飞扬”三个字晕染得狰狞可怖:“竖子!竟敢坏了朝廷千年大计!杨应龙这枚弃子本是为他备下的黄泉路,反倒成了他的垫脚石!”他猛然挥袖,案上竹简哗啦啦散落,“江湖侠名?不过是哄骗愚民的把戏!”
为了说服统兵大将郭敦仪,李长庚感觉自己必须当众发脾气,不然,难以威压郭敦仪。
康复生玄甲未卸,绣春刀鞘上的螭纹在火光中吞吐红芒。
他重重一脚碾碎战报,靴底的铁齿将“大捷”二字碾成齑粉:“大人何须烦恼!石飞扬手握雄樱会虎狼之师,又与五毒教、天星教勾连,分明是养寇自重!若不早除,他日振臂一呼,整个西南都要竖起反旗!”
他突然抽出半截刀刃,寒光映得眼白泛起血丝,“末将愿领三千禁军,今夜便踏平他的老巢!”
向玉山摩挲着蟒纹革带,三角眼中的阴鸷如毒蛇吐信:“鲁莽!雄樱会与少林武当互通有无,若贸然用兵,反倒坐实‘朝廷容不得江湖’的恶名。”
他指尖划过案上的舆图,从播州到苗疆的路线被指甲掐出深深凹痕,“咱们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吕源把玩着鎏金令牌,桀桀怪笑震得帐顶簌簌落灰:“郭将军还在妇人之仁?”他突然贴近郭敦仪,腐臭的口气喷在对方脸上,”当年岳武穆‘莫须有’三字尚能伏尸百万,咱们手握‘谋反’铁证,何惧石飞扬百口之辩?”
他掏出几张盖满手印的状纸,在烛火上晃出阴森的剪影,“这些江湖败类早已收了好处,届时一口咬定石飞扬私藏龙袍、意图僭越,便是三清圣人下凡也救不了他!”
李长庚将狼毫狠狠插进砚台,墨汁飞溅如血:“好!先断其粮草,再散其人心!”
他抓起写满构陷之词的密信,看着火苗贪婪吞噬字迹,嘴角勾起毒蛇般的弧度,“让血影卫扮作马贼,劫光他的辎重。再派人混入五毒教,散布‘石飞扬要吞并各门派’的谣言——我倒要看看,没了粮草、没了人心,他拿什么与朝廷抗衡!”
康复生按捺不住地跺脚:“待他困守孤城,末将愿率神机营万炮齐发,教他灰飞烟灭!”向玉山却阴森一笑:“何须如此费力?锦衣卫的诏狱里,有的是让人开口的手段。”
他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里面蛊虫蠕动声若泣血,“天星教的圣女、五毒教的教主,若她们在刑具上喊出‘石飞扬谋反’……”郭敦仪望着众人扭曲的面孔,铁甲下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帐外狂风呼啸,卷起枯叶拍打帐幕,恍若万千冤魂在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哀嚎。
李长庚将烧焦的密信碾成齑粉,残灰随风扑在郭敦仪脸上:“郭将军,这场大戏,你可莫要怯场——平叛首功,就在眼前!”
郭敦仪终于被说服,低沉地说道:“一切但凭钦差大人做主,我部兵马任由钦差大人调度。”
帐外,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远处雄樱会的营地灯火通明,石飞扬正与众人把酒言欢,背后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已如毒蛇般悄然展开。
而在这权力与阴谋的漩涡中,“天下第一英侠”的名号,此刻竟成了催命符,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将石飞扬和他的雄樱群雄,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密探送来绣着雄樱会标记的飞鸽传书时,石飞扬正倚着云无月墓前的古柏擦拭天霜刃。
月光落在信笺上,映出“私吞军资”“收买内应”等字迹,冰蓝真气骤然在掌心翻涌,竟将信纸边缘灼出焦黑的纹路。
“好个釜底抽薪之计。”他望着远处明军大营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玉功运转间,周身寒意凝结成霜花,簌簌落在玄色劲装上。
议事帐内,廖培的通臂拳震得桌案嗡嗡作响:“朝廷这群狗贼!分明是怕咱们坐大,竟使出这般下作手段!”
列权的乾坤刀在地上划出火星,刀鞘上的龙纹仿佛要破土而出:“总舵主,咱们现在就杀进大营,让他们知道雄樱会的刀不是吃素的!”
石飞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帐中群雄。蓝小蝶指尖缠绕着五毒教的引虫丝,谢文肩头飞鹰发出警惕的啼鸣,苗门龙的宝雕弓已搭上三支透甲箭。
石飞扬深吸一口气,掌心冰蓝真气流转成剑:“若此刻起兵,正中奸计。朝廷要的就是咱们背上反叛之名。”
“难道就这么任他们栽赃?”血罗刹的软剑在手中挽出森冷剑花。石飞扬却突然笑了,笑声清朗如金石相击:“他们想毁我名声,我偏要还天下一个真相。”
他取出杨应龙的帅印与缴获的军册,“这些物证,足以证明咱们的清白。”
蓝小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美目流转,从怀中掏出个玉盒:“我五毒教有‘追魂蛊’,能循着气味找到幕后指使。”她打开盒盖,三只金蚕蛊振翅欲飞,“只是需要有人潜入明军大营。”
“我去!”石雄握紧白虹宝剑,少年人的脸庞涨得通红。谢文却按住他肩膀:“还是我带飞鹰去。那些锦衣卫的暗哨,瞒不过这小家伙的眼睛。”
飞鹰似通人性,展翅落在他肩头,锐利的目光仿佛已穿透夜色。
三日后,当谣言在江湖上甚嚣尘上时,石飞扬却带着雄樱群雄大摇大摆地来到播州城门。
他手持杨应龙的帅印,身后跟着推着满载粮草军械的车队,每辆车上都插着明晃晃的点兵册。
城楼上,李长庚等人望着这一幕,脸色比锅底还黑。
“郭将军,可否开城门一叙?”石飞扬的声音清朗,明玉功催发的声波震得城门上的铜钉嗡嗡作响。郭敦仪握着城防图的手微微颤抖,他忽然想起海龙囤血战中,石飞扬为救百姓孤身挡火牛的身影。就在此时,谢文如鬼魅般出现在城头,手中提着个被金蚕蛊缠满的黑衣人——正是吕源派去散布谣言的亲信。“列位大人,”谢文晃了晃手中的认罪书,飞鹰在他肩头发出得意的啼鸣,“这出戏,也该收场了吧?”
石飞扬望着城楼上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双掌缓缓推出“百胜刀法”起手式。
金色刀气与冰蓝真气交织,在月光下映出“侠”字残影:“我石飞扬,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苍生。若有人再敢兴风作浪……”
他的目光扫过李长庚手中颤抖的折扇,“我的刀,不介意再多饮几滴佞臣血!”
当夜,谢文放飞的信鸽划破夜空,带着澄清真相的密信,飞向武当、少林等各派。这场关于名誉与正义的较量,石飞扬用智慧与勇气,为雄樱会赢得了漂亮的一局。
石飞扬当众揭穿朝廷阴谋的举动,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江湖与朝堂掀起惊涛骇浪,深刻改变各方势力格局。武当松鹤道长亲自修书赞誉其“侠肝义胆,光耀武林”,少林玄苦大师也在佛前为其诵经祈福。
各大门派纷纷派遣使者结交,雄樱会的盟旗之下,汇聚了更多江湖义士,势力急剧扩张,成为江湖中当之无愧的领袖力量,其一举一动都足以影响江湖走向。
李长庚、吕源等人的奸计败露,在朝堂引发轩然大波。
皇帝龙颜震怒,下旨更换了锦衣卫指挥使。
石飞扬深知树大招风的危险,但是,他始终以天下苍生为念,他的义举在民间广为流传。
各地百姓自发组织起来,为雄樱会提供粮草物资,甚至有青壮主动要求加入。
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地方势力,看到石飞扬的实力与威望,开始重新权衡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