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082章

看着这只没大没小的猫猫,秘书长就一言难尽。

他翻了翻备忘录,勉强拉回理智:“两个消息,第一个黑猫苏念从帝国回来了,而且是人形,实力虽然还没彻底恢复,不过他痊愈了。”

说到这里,秘书长满脸疑惑:“你确定是施展了极刑?”

时辛神色一凝:“当然。”

秘书长咂吧了下嘴:“他点名要见你。”

猫猫若有所思,苏念竟然能在极刑后痊愈,而且还要见她?

时辛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时光,苏念能痊愈,那是不是意味着时光也可以?

“我去见他。”时辛一口答应。

秘书长接着说:“第二个消息,孔雀养的那只猫,咳咳就是那个叫时简的,目前在医疗舱里还没醒过来,孔雀想你去看看,不过他不敢直接问你。”

时辛瞥着秘书长:“他不敢找我是因为谁?”

秘书长轻咳两声,视线挪开不跟时辛对视。

猫猫尾巴抽在被子上,发出“啪”的一声:“你都让孔雀去当二五仔了,还跟我说你没有情报,你也等着看我变成猫?”

秘书长心虚气短:“那不是孔雀能力不够,没探听到核心情报吗?要知道苏教授会先拿你做实验,我能不阻拦吗?”

顿了顿,他又说:“你被注射基因药剂,确实是苏教授的个人行为,他盗窃了时玥的研究报告,发现基因禁药在猫科身上理论实验推论。”

“苏教授为了给儿子苏念铺路,就按照报告上时玥拿你当理论推演的基因禁药步骤,进行了实验实践。”

“所以,除了时玥自己,苏念其实是最成功的一例实验,没有风险轻副作用,实力大幅度提升。”

说完这些,秘书长双手交叉:“等我看到孔雀后续给的报告,你已经变成了猫,而且很可能还失去了记忆。”

没有记忆的时辛,又被帝国暴君捡回了天宫,根本没法把人弄回联邦。

后续的一切发展,像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可在冥冥之中,又好像遵循着某种规则在前行。

秘书长叹了口气:“时辛,在这件事上,孔雀听的都是我的命令。”

“哗啦”卫生间门打开,一身水汽的兰诺走了出来。

猫猫没有回应秘书长,雪白的毛爪子一拍,挂掉了通讯。

兰诺一身慵懒,似乎也在和人通讯,不过开的语音模式。

他只觉得脚边白影一闪,再回头时卫生间门重新关上了。

时辛进去了。

语音通讯那边,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传来了皮埃尔轻快的声音。

他在问:“陛下,我是不是现在就要准备您的大婚事宜?让整个帝国都为迎娶皇后行动起来?”

昨晚上兰诺在别墅这边过夜,皮埃尔自然是知道的。

兰诺视线落在床被凌乱的床上,他边操控别墅ai智能管家收拾主卧,边回道:“可以。”

回完这话,在皮埃尔快氵舌的笑声里,陛下又补充了句:“小乖说,跟我一起回帝国。”

帝国陛下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勾着,点漆如墨的凤眸黑亮如玉,毫无在外时的冷淡禁谷欠。

“嗳,我这就吩咐天宫做好准备。”皮埃尔难掩兴奋,他已经想好了,一会就跟皇族宣传官通气,先全星网官宣一波,把“准皇后”的身份给时辛焊死。

毕竟,没了小乖,帝国陛下可是要一辈子光棍的。

兰诺正要再说点什么,天宫总管皮埃尔已经飞快挂了通讯,并兴致勃勃安排去了。

第一次被挂通讯的陛下挑眉:“……”

有皇后就不要陛下了?

两个小时后,时辛在军部临时关押室外,透过单面玻璃,她清楚看到蜷缩在军用单人床上的黑猫苏念。

他很瘦,瘦的几乎皮包骨头,抱着膝盖面朝墙壁,背对着玻璃和门,就那么把自己缩成一团,似乎才能汲取到微末安全感。

时辛能看到,他背部脊椎骨外凸的弧度,以及瘦细到不行的脚踝骨。

“他一下飞船就是在这种状态,”负责看管照顾的一名觉醒者轻声说着,“他提了两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要阁下来起诉他,上军事法庭受审判,为在行使帝国任务时,非法使用暗物质辐射弹事件赎罪。”

那人见时辛没反应,继续又说:“第二个要求,要见阁下一面。”

时辛静静的看着,那人等了会,没等会回复犹豫了下就出去了。

以单面玻璃隔开的关押室内,就只剩下毫无反应的黑猫苏念和时辛。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就在时辛不耐,想要离开时,苏念终于开口了。

关押室里,苏念并没有动一下,但声音直接在时辛脑子里响起。

“时辛,”苏念的声音消沉又颓然,仿佛是没有生机的朽木,“你说对了。”

时辛脚步顿住,重新透过玻璃看进去:“你痊愈了。”

能从极刑下痊愈的觉醒者,这还是星际历史上的头一遭。

苏念讥诮的笑了声,说是笑却像是在哭:“从极刑下痊愈,这是好事吗?”

时辛问:“怎么痊愈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时光也能痊愈。

然而,苏念却没回答。

军用单人床上的人缓缓动了,他转过身来,还是以双手抱膝蜷缩着的姿势,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时辛。

漂亮的异色双通,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再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像是折断了翅膀的鹰隼。

失去了信仰,失去了骄傲。

没有精气神,也没有对生的渴望。

时辛皱眉,苏念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记得,当初对他施以极刑之时,那只黑猫都还不屈而狠戾的盯着他。

时辛想不通,苏念怎么会沦落至此?

关押室里的苏念没说话,他其实也看不透那面玻璃,但就那么直直盯着,视线精准的落在时辛身上。

“很惊讶?”苏念口吻嘲讽,“时辛,我多希望你当时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错误的。”

可事实就是,时辛说的每一个字都该死的对极了。

他对不起任何人。

他该上军事法庭被审判。

他没救了。

他会后悔的。

后悔,他现在悔想要立刻就死去。

……

有湿润的水迹,从苏念眼角落下来。

他的嗓音无比沙哑,挟裹着深入骨髓的痛苦,像柔软的蚌肉里掺杂了细若牛毫的针,每一下呼吸都痛不欲生。

“时辛,”他几乎是绝望的呐喊出这个名字,“我和你的基因匹配度80%以上,我一直以为你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时辛无动于衷,她没和任何人做过基因匹配度测试,但隐隐的,她感觉自己和兰诺的一定很高,远比80%还高。

苏念:“你知道天命吗?”

时辛心头微动,眼神波动了丝。

极刑痊愈和天命有关?

“基因匹配度超过95%就是天命绝配,”苏念脸上露出笑容,似笑又似哭,“我从前不信,但我后来就遇到了……”

那个有着人鱼基因的少女,那个歌声带有治愈力量的少女,那个因为暗物质辐射,身上开出樱花粉斑的少女。

他的天命——基因匹配度96%的少女。

他的美人鱼——海澜娜。

而他黑猫苏念,却是海澜娜刻骨铭心的仇人!

苏念很慢的坐起来,朝着时辛扯开衣领,露出心口血淋淋的伤疤。

时辛眼尖,一眼就看出那伤疤是匕首刺的,入肉很深真真扎进了心脏里。

但是,苏念却没有死。

他低头,目光温柔的看着那道疤:“她说不能原谅,那是对弟弟的背叛,但她又不想我真死,说那太便宜我了,我应当在炼狱里煎熬的活着,像她弟弟临死前那般痛苦。”

所以,她扎了他两刀,又用觉醒力量治好了他的心脏。

余生,他都要过的痛苦。

这就是他的美人鱼唯一的心愿,所以他怎么能容许这伤疤好呢?

于是,当着时辛的面,苏念指甲长长,微笑着刺进心口,将结痂的伤口重新撕裂开。

皮肉外翻,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然而苏念笑的很开心。

他眯起异色双瞳,终于有精神对时辛多说一点:“时辛,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治愈极刑,但你必须起诉我上军事法庭,以帝国皇后的身份,为那场暗物质辐射事件里,所有受波及的帝国民众起诉我。”

既然往后人生都要在痛苦的地狱里沉浮,苏念选择自我放逐的这种痛苦。

时辛没有表情:“可以。”

听闻这话,苏念肩背倏地就松垮了。

他像是被沉重的罪孽压弯了脊背,要支撑不住了,可即便是爬也的活着。

时辛的应允,如同深渊里稀薄的一点光,让苏念终于看到微末赎罪的反馈。

他的痛苦,终于如了海澜娜的意愿,也惩戒了不值得被救赎的灵魂。

苏念缓缓的说:“想要治愈极刑,必须找到天命之人,且对方要是治愈属性的觉醒力量,如此才能修复基因。”

他也是这样,在海澜娜一次次的歌声里,逐渐被治愈。

当他身体痊愈的那刻,也就是灵魂陷入炼狱的开端。

时辛眉头皱的更深了,基因匹配度超过90%才能称为天命,星际时代有人类踪迹的星球无数,宇宙更是广阔无边,想要找到天命,无异于大海捞针的难度翻十倍不止。

苏念似乎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他惨烈的笑起来:“很不可思议对不对?几乎不可能的相遇几率里,我在做下那种事后,还能和海澜娜相识。”

他笑的眼尾红到几欲滴下鲜血:“天命啊,她是我的天命啊,这辈子的唯一……”

可是,他却在命运轴线的相遇节点上,对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何其讽刺,何其捉弄。

苏念像是下一刻就要死去了那般,但他咬着自己的舌尖,强烈的痛楚叫他又勉强苟活着。

他不允许自己死亡。

身体腐烂,骨头腐朽,即便只剩意志,他也要活着。

时辛几乎要对苏念生出恻隐,她忽的想到兰诺。

她和他相遇的每个节点,目前为止似乎都恰好合适。

但凡任何一个转瞬的念头,指不定也不是现在的结果了。

“平行宇宙”的存在,在上个世纪被证实,时辛从前不关注这个,但此时此刻,看着悲哀至此的苏念,时辛忽的由衷希望——

愿每一个平行宇宙里,你和我的命运轨迹都如现在这般。

“我会以帝国皇后的名义,代表辐射事件的帝国受害者,向星际军事法庭起诉你。”时辛淡淡的说。

她看向苏念的眼神,既没怜悯也没同情,更没羞辱和嘲笑。

现在的苏念,不需要那些。

他只渴求炼狱般的痛苦。

哒哒哒。

脚步声慢慢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黑猫苏念却笑了,他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殷红的鲜血从捂嘴的指缝缓缓流下来。

片刻后,等到监管兼照料的觉醒者再进来之时,又只看到面朝里抱膝蜷缩躺着的苏念。

军部外面,阳光浩大。

时辛走到日光里,温暖的光芒洒落在手背,她还有片刻的恍惚。

在悬浮车里等着的兰诺,等了她一会见人还不上来,他遂下车过去。

“这种表情,是说了什么?”他问道。

时辛定定看着他,忽然问:“兰诺,我跟你的基因匹配度是不是很高?”

陛下挑眉:“你就确定我去测过了?”

时辛摇头:“你不去,你身边的人也会测的。”

兰诺把人往悬浮车上牵,低低的在她耳边说了个数字。

时辛斜眼看他:“怎么不是99%?”

帝国陛下愉悦的笑了声,点着心口说:“在这里是100%。”

猫猫哼哼,三言两语把苏念的事说了一遍。

兰诺对悬浮车输入医院的地址,开启自动驾驶。

他道:“你不觉得,黑猫苏念和海澜娜很像我们的相反版本?”

闻言,时辛愣了下。

兰诺把人抱大腿上坐着:“我们现在就是最好的结局,但凡你和我,在任何一个选择上稍有犹豫或改变,结局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至于是好结局还是像苏念那样的坏结局,这就是不可推论的了。

帝国陛下指尖摩挲着猫猫后颈肉,偏头亲了亲她的脸。

“小乖,我不管其他宇宙里我们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目光缱绻而温柔,干玫瑰的薄唇吐露玫瑰花的爱意,“但我就想和你现在这样。”

最亲密的伴侣。

最信任的唯一。

最不可缺的一部分。

情动难自持,帝国陛下鲜少这般感情外露。

他在她耳边轻语呢喃:“小乖,我爱你。”

时辛睫羽颤了颤,在那三个字里,心脏悸动到像是要爆炸。

粉粉的猫耳朵噗叽冒出来,半透的尖尖耳廓泛出鲜红的色泽。

她耳朵红了。

然,猫猫睨陛下一眼:“你是爱我的一身毛!”

她半点没忘,从前这个人诡计多端总想吸猫肚子的事。

bt毛绒控!

兰诺笑起来:“我只那样对过你。”

即便她是一只没有记忆的猫猫那会,他也只对她亲近,毕竟帝国陛下并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

“嘀”悬浮车一声响,医院到了。

不大一会,时辛在既见了黑猫苏念后,又见到了时简。

彼时,她躺在充满液体药剂的医疗舱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安静的闭着眼睛。

透过医疗舱透明的上盖,能清晰看到她和时辛五分相似的眉眼。

孔雀局促的站在一边,似乎没怎么休息,眼白泛着血丝,还熬出了黑眼圈。

他看看时辛,又看看一直不清醒的时简,心虚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辛仔细打量时简,却对孔雀问道:“你一直守着?”

孔雀唔了一声,背着手站的笔直,跟犯错的小学生似的。

时辛抬眸:“你为什么养着我的克隆体?”

孔雀支吾着回答不上来,也不晓得要怎么解释。

哪知,时辛突然来了句:“你暗恋我?”

这话一落,孔雀吓的孔雀尾巴虚影都出来了。

他惊恐至极的望着时辛,吓到舌头打结:“老老老大,大白天的你讲什么鬼故事?”

啊啊啊啊,太恐怖了!

暗恋老大这种事,想想就恐怖。

时辛冷冷的望着他,不言不语很没表情。

除了暗恋,时辛想不出其他理由,孔雀对时简表现的太在意了。

眼见不是开玩笑,孔雀抱着脑袋哀嚎了一声。

他强自整理了下思路,磕磕绊绊的解释:“老大,我发誓我以我的尾翎发誓,我要是对你有半点肖想,我就屁股秃光。”

“我遇到时简的时候,她刚完成你给的任务,在很高的灯塔上,等着朝阳等着死亡……”

孔雀手脚齐比划,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结果越说越忐忑。

解释到最后,孔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捂脸蹲地上:“……反正当时看她可怜,装逼了一回没多想就把猫捡回来了。”

完了,越抹越黑,要被老大打死的。

时辛想了会:“那你要我来做什么?”

孔雀没敢站起来:“古地球有个偏方,对昏迷不醒的植物人,亲近的人说话,就有醒过来的几率,时简的母本基因是你的,所以我想试试,老大你能不能唤醒时简。”

时辛倒也没推拒,她打开医疗舱上盖,食指尖点在时简眉心。

孔雀紧张到咬人,他目不转睛盯着闭眼的时辛,焦急的等待着。

片刻后,时辛睁眼:“她自己不愿意醒。”

孔雀震惊:“为什么?”

时辛视线落到时简那张脸上,其实她已经长的很不像了。

虽说基因序列不可更改,可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基因就会遵循意志来进化。

所谓“相由心生”便是如此道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简不算是克隆体了。

时辛垂眸:“她信轮回,她想要轮回,有个全新的开始。”

孔雀怔然,倏地面容悲伤:“我知道了,谢谢老大。”

时辛擦肩而过,拍了拍他肩:“我现在确定,你不是暗恋我。”

孔雀:“……”

那点悲伤的情绪,全都被打散了。

时辛往外走:“听说帝国科技部,正在研究人的意识灵魂转化成ai形态的实验,好像有成功的案例。”

孔雀表情一震,赶紧追上去:“老大老大,你去当帝国皇后,请务必戴上我,我还给你当狗腿子。”

时辛嘲讽呵了声:“然后玩无间道,继续秘书长当二五仔是不是?”

孔雀连忙谄媚的笑起来:“那必定不能啊,老大都是皇后了,我能不入帝国籍吗?”

时辛冷嗤:“你要把秘书长气出心脏病。”

她大步往前,朝孔雀摆了摆手:“回去陪她到最后吧,帝国科技部那边我会问的。”

得了准信,孔雀响亮的应了声,看到帝国陛下在外面迎时辛,他还热烈的跟兰诺挥手打招呼。

兰诺瞥了眼,目光带询问的看向时辛。

时辛嫌弃:“别理他,脑壳动不动就短路。”

当猫是那么好捡的吗?

现在栽了,活该!

兰诺不关心孔雀,他只在意时辛。

黑亮的凤眸藏着不为人知的小期待,他道:“代表团洽谈很顺利,已经签订了数十条合作项目,再有半个月就能结束洽谈会。”

顿了顿,他才说出真正想说的话:“不过,我不能在联邦待这么久,四天后我启程回帝国。”

说完这话后,浅薄的凤眸注视着时辛,没有在说其他了。

时辛并不意外,兰诺作为帝国皇帝,要在联邦呆上半个月,自由联邦的民众就该人心惶惶了。

她对这一天早有准备。

因此,猫猫点了点头,丝毫不扭捏作态:“我跟你一起走。”

自由联邦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不能割舍的羁绊存在了。

旧的时家族群已经湮灭,新的时家族群在旧日的废墟上,重新长出鲜活的嫩芽。

但那已经和时辛没多少关系了。

“欢迎,”黑眸亮且深,兰诺牵起她的手,薄唇点过手背,“我的皇后,加入路西法帝国。”

时辛手背被他亲的有点泛痒,她弯了弯猫儿眼:“那也欢迎兰诺·路西法,成为我的族群第一人。”

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他们的族群,平等而包容,尊重而自由。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族群将永远只有彼此,再无第三人。

活着之时,族群昌盛的存在。

死去的时候,族群随身体而消亡。

一起生一起死,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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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帝国首都星,木上天宫。

又一场酣畅淋漓的又欠爱,小猫猫成了废猫猫,瘫成一张融化了的猫饼,连尾巴尖都软趴趴的,半点不想动弹。

兰诺从她面前走过,伸手撸了把猫猫头,时辛也这析开眼缝看他一眼,除此之外毫无反应。

等兰诺进卫生间了,小猫猫继续躺着没动。

偌大的房间里,静的针落可闻。

又五分钟过去,兰诺依旧还没回来。

小猫猫忽的歪头,看向了房间中央的极光树。

她看了会极光树,又盯着卫生间的门看了会。

倏地,猫猫蹭的站起来,身形一闪。

下一刻,她已经爬到了极光树冠处,循着心底隐约的感应,时辛猫猫祟祟的扒拉开其中一丛绿叶。

她边扒拉还边回头往卫生间看,那偷摸的动作熟练极了,一看就没少背着兰诺干小坏事。

空气中,隐约的花香透出来,清浅好闻,混杂在植物香里,时辛嗅觉敏锐,适才分辨出来。

小猫猫继续扒拉,毛茸茸的猫猫头都钻了就绿叶里,只剩摇晃的猫尾巴和小屁股在外面。

蓦地,晃动的尾巴一僵。

蓝色的猫儿眼讶然扩散,圆溜的倒影出一朵白色的小花朵。

粉白的单瓣小花,呈怒放的姿势,鲜妍明媚,嫩黄色的簇簇花蕊,围拢在布满透明黏液的柱头周围,整朵小花藏匿着,不为人知的悄悄开放。

猫猫没敢靠近,而是远远的抬起脑袋,仰起粉色的小鼻子隔空嗅了嗅。

没有什么特别浓烈的味道,就只是暗藏在那股植物香里,影影绰绰,若隐若现,丝毫不突出。

但还是被猫猫循着味一下寻出来了。

小猫猫远远的围着怒放的小白花梭巡一圈,上下打量没看出特别之处。

不过昨晚上,兰诺的谷欠望来的格外热烈而澎湃就是了,行动举止也是最为失控的一晚。

时辛稍稍回想下,兰诺对这朵花的说词。

猫猫又低头瞅了眼自己软乎乎的小肚腩,最后实在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得作罢。

她把丛丛叶子拨弄出来,尽量还原企图不让兰诺发现。

然,那朵小白花却在此时痴缠上来,拿细嫩藤茎缠猫猫后腿子上,还拿娇嫩的花瓣蹭毛毛。

小猫猫抖了抖后腿:“松开。”

那花朵却是不太听得了,反而缠的更紧了。

时辛:“……”

卫生间里,花洒冲刷的水流声逐渐小了,预示着兰诺快要出来了。

猫猫有点急,又不敢再拿爪子去碰,只得不断抖着后腿。

藤茎小花完全抖不下来,猫猫急到变回人身,伸手就去拽拉。

但压低猫耳的少女甫一露出现身,整棵极光树都在沙沙沙的晃动起来,像是凶兽苏醒,躁动也随之迭起。

这就导致,时辛才刚捏着小花从脚踝骨拉下来,更多的枝叶藤条唰唰凑上来,像是粘人精,恨不得将猫猫整只都淹没藏起来。

时辛:“……”

她丢下小白花,极光一闪化为猫猫,转身就跑。

还好还好,花苞终于开了。

猫猫忍着酸痛的腰,发软的四肢,猫步都走的来歪歪斜斜。

非常的,纵谷欠过度。

昨晚上的兰诺,那状态真的是要死猫的。

时辛从来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以那样的方式,跟兰诺讨饶认输,体力会输在这种事上。

耻辱!

不过,好在花苞开了。

等明天花朵凋谢,兰诺的花期就算完整的结束了。

路西法血脉特殊,一生只有一次花期。

一想到,昨晚上那么失控的兰诺消失,从前那个冷淡禁谷欠的帝国陛下就恢复正常了,时辛竟是解脱的长松了口气。

小猫猫蹲在粗枝上,实在想不通怎么就在那种事上输给了兰诺呢?

交酉己这种事,在动物界,不都是雌性更凶吗?

猫猫严肃着一张毛毛脸,以非常忍着你的态度拨通了金十的通讯。

光脑接通,待金十听完时辛的话。

光屏上,明艳的金发大美人笑得花枝乱颤。

她意有所指的扬了扬下颌:“老大,我建议你现在转身看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