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91 让我们从此恋爱(一)

冷不丁的,沈君璇拍他一巴掌,莫名其妙道:“这有什么厉害?剖丹跳崖这种悲催事,谁愿意经历啊?梧霄师兄,你方才说的可千万别在云遥他们面前说,要是说了,保不准他们要恼你不会说话。”

“我知道了。”

梧霄点点头,是啊,不羡慕了,比起让朋友跟着自己从头开始,他还是更喜欢让鸣鹤派生机勃勃。

另一边,听完全程的百里寻机撇撇嘴,觉得十分无聊,正准备继续假寐时,发现大小姐还在幻象上看热闹,便手一挥,把所有幻象和幻象入口都关了。

对于太极广场上发生的事,以及围绕着自己的讨论,宋醒星无从得知,如果得知,他宁愿冲出去和落败修士打一架,也不愿意面对此刻场面。

现在的他,端坐在酒楼一角,和对面的云遥两两对望且相顾无言。

在两人旁边,还有一个媒人大说特说:“哎呦宋公子,你可别沉默呀,我们云小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女红算账样样了得,除了说不了话,那可是极为抢手的黄花大闺女呀。”

随着媒人的声音消失,她的头顶也出现几行红字,被云遥及时发现,使了个眼色让宋醒星看过去。

【让我们从此恋爱】

任务内容:修士,你会进行七天的相看时间,每天会有不同人物出现,请从里面找出冤魂并洗清其冤,时限至第七天子时,在此之前没有成功即算失败。

看清任务内容,云遥和宋醒星都沉默了。

但从名字看,是多么的青涩动人,可看完任务内容后,原有的恋爱因素烟消云散,成为经典的灵异破案类型。

一开始,宋醒星还以为云遥是妖魔伪装的,直到对方示意自己去看媒人头顶,那几行只能由修士才能明白的字,也就此确定云遥是真货。

不知为何,即使来到新的幻象世界,云遥处境仍然微妙,上一个是孱弱老妇人,现在是个哑巴少女,运气简直差到极点。

宋醒星想了想,说:“你先出去,我和云小姐好好聊几句。”

那媒人求之不得,连问都没有问过云遥意见,直接找个借口搪塞直接跑了。

确认对方彻底离开后,宋醒星才迫不及待问:“你的修为可在?”

不成亲幻象的一开始,宋醒星没有半点灵力可言,好似一个真的凡人修士一般,直到后面暴雨夜,灵力突然出现得以反抗。

因此,一进到恋爱幻象后,他第一时间调动体内灵力,发觉修为还在后才松了口气。

闻言,云遥点点头,接着习惯性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话来。

一个习惯了开口说话的人,突然间说不了话是件很难受的事,云遥尝试几次,发现宋醒星都无法理解自己要说什么话,接着又拿出天地牌想发消息,发现天地牌用不了后,干脆坐在他身边,抓住他的左手在掌心上写字。

因为长年握剑,云遥的指头不是那么细嫩,带着一点点粗糙,引得宋醒星不惯用的左手心发痒。

这种感觉像极了很久之前,宋醒星为了给兔子攒草料,来到山林间,被一只蝴蝶停在手背上,那蝴蝶触角很细,稍一动弹,就痒到宋醒星不自觉伸手去挠。

可现在是云遥,他不能去挠发痒的手心,强忍着发麻的头皮去感受她写了什么。

也许是不自觉的手指僵硬被察觉到,云遥微微抬头,长睫一颤,见过无数次的眼眸撞进宋醒星眼底,痛得他下意识挪开眼睛,然后被扯了一下,他又挪回视线,却不再瞧云遥的眼,只盯着她的鬓发看。

她的鬓发乌黑光亮,像是为了避免麻烦,把如墨长发束起一半,分成两股细细编好,再用蓝色缎带束起,远远看去,像是狸奴竖起的两只耳朵。

莫名的,宋醒星想起不成亲幻象时,那老妇人的一头白发,她把头发尽数盘起,远远看去像一头蛛丝,一点也没有透露出云遥的气息来。

胡思乱想间,云遥的手停了下来,那双眼睛又盯着宋醒星看,似是在等着他的复述或回答。

宋醒星沉默片刻,道:“你是觉得修为在,代表着这个幻象危险度很高?”

云遥点点头,并竖起大拇指表示答对。

上次不成亲幻象,主角团每个人一出场都没有修为和灵力,而如今两人出场即有,说明危险无处不在。

再者,从云遥的角度看出,能看到酒楼幻象的十分逼真,在他们的沉默谈话间,还有不少脸皮写着路人x号的复制人走来走去,仅从环境完成度上来说,就要比不成亲幻象高出许多。

冤魂是魂体,是主角团从未见过的事物,哪怕有结丹期大重天的修为在,云遥也担心不够用,加上现在人数少,最好两人结伴行动比较好。

宋醒星也是这么想的,沉声道:“既然是冤魂,就代表着有冤案,不妨我们告别媒……咳咳,找个借口出去调查?”

云遥想了想,又在宋醒星掌心写字。

她想问的是,恋爱幻象是否会有上次不成亲幻象的bug?

不明冤魂毫无疑问是幻象主角,当他行动时,身为配角的云遥和宋醒星是否会陷入无法移动的窘迫地段?

宋醒星同样想到了这个,决定离开酒楼试试,云遥也想跟着,却被他示意留下:“你说话不方便,还是留在此处好。”

云遥抓起剑。

宋醒星露出微微笑意:“危险不会这么快出现的,我能保护好自己。”

云遥这才坐回去了。

她看着宋醒星下楼,又从窗户探头出去目送他走出酒楼,亲眼看见他在街上走了一个来回,确认无事发生后也起身下楼。

两个主角重新见面,宋醒星便道:“我方才听到路人说,最近镇上不太平,出了一个专杀未婚少女的恶人。”

云遥:……

上个不成亲幻象迫害大小姐,现在的恋爱幻象迫害未婚少女,到底是谁写得这种剧本啊?好歹换个类型薅吧!

可惜她现在说不了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宋醒星看她面色不好,担忧道:“要不你先回房歇歇?”

云遥摇摇头,又在他手心里写字:我们到处转转,说不定有线索。

再三确认云遥无事后,宋醒星才和她一起出发,同时在心中默默记住大概路线。

两人最先去到城门,发现明明是朗朗晴天,城门外却是浓雾弥漫,一个路人x号走进去,不过眨眼间就失了身影,可瞧周围人的脸上无异,好似没什么不对劲。

宋醒星试探性伸手,还没碰到雾气,就先碰到一层屏障,那屏障极为牢固,哪怕是用剑砍用雷招劈,都毫发无损。

“看来是把移动范围限制在城内了。”宋醒星解释道。

紧接着,他的衣袖又被云遥扯了一下,回头一看,对方指着不远处的衙门,神色还颇为急切。

衙门此刻大门紧闭,两边的石狮子堆满落叶,门上也贴着封条,从挂着的‘明镜高悬’的蜘蛛网牌匾上看,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旁边还躺着一个流浪汉,分明是飒爽天气,身上却穿着厚重冬装,一只豁口酒瓶放在旁边,手里还掰着几颗花生米。

云遥推了推宋醒星,宋醒星心领神会,上前问道:“大爷,你知道衙门什么时候开么?”

云遥一听简直要气死,她明明想问的是衙门发生过什么?为何会大门紧闭如此长时间这种事情好吗!

那流浪汉看他一眼,不说话。

宋醒星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根木柴,用打火石点燃之后又道:“你若是告诉我,我去买只烧鸡给你。”

那流浪汉似是感官失调,见到明火就凑了过来烤火:“你若真是有烧鸡,我自然告诉你。”

话音未落,云遥就一溜烟跑了,不多会就提了只烧鸡回来,还附带一坛酒和一袋煮花生。

流浪汉一见到吃食,当即就想从云遥手里抢来,还未靠近就被宋醒星拦住,他态度谦和:“大爷,你先告诉我们。”

流浪汉翻了个白眼,先是抓抓脚丫子,才道:“都死了,都死了!判错案子后日日被冤魂缠上,早就死得透透的!来一个判官死一个,来两个诉状死一双,死得眼睛倒转舌头塞□□,谁还敢来哟!”

说完几句,他伸出手要吃食,宋醒星把煮花生递给他:“劳烦您说得详细些,烧鸡自然给你。”

流浪汉啧了一声,眼神在煮花生和烧鸡身上来回流连,好一会后才道:“那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

宋醒星和云遥连连点头。

从流浪汉口中得知,此处是一座名为桑的小城。

三年前,城中一户人家的女儿被恶人奸/污,那户人家便捉了恶人来衙门伸冤,谁知那恶人和知县有勾当,将一起恶件定义为女子勾/引男人的风/流韵事,并以诽谤罪判了人家一大笔钱。

那户人家气不过,家中又无甚关系,只得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把钱交给恶人的那一天,被奸/污的女儿就得了失心疯,一旦爹娘看不住,就痴痴地跑到恶人附近喊他相公。

若是做事不恶,又怎会被叫做恶人?

恶人见女儿三天两头跑到自己身边来,又起了龌龊心思,趁人不注意又将她掳来,关在家中施虐数日,竟将那女子活活磋磨致死。

杀人是要砍头的,恶人也怕砍头,连夜将女儿分成数块扔进井中,此后香消玉损,无人得知她的下落,唯有那对可怜的老夫妻,日日以泪洗脸,不久于人世,还是好心的街坊邻居凑了笔钱,才让老夫妻安然下葬。

说来也怪,就在老夫妻下葬后的第七天,有人看见失踪已久的女儿回了家,还恢复了神智,找不到爹和娘,还知道问街坊。

街坊将事实告知后,那女儿发出一身凄厉尖叫,整个人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把回话街坊吓得三天下不来床。

就在这件怪事发生不久后,那欺压少女的恶霸喝多了酒跌下河,在不足本人高的水里活活淹死。

恶人死后不久,有人看见他浑身的,被那女儿用拳头粗的铁链铐住脖子,像遛狗一样一样在拖在地上玩,边玩还边笑道:“遛狗去,见爹娘,爹娘笑,拿刀来,吃狗肉,真暖和!”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衙门里的人就出事了。

当初判官的知县被发现横死家中,眼球被挖了出来又塞了回去,舌头也被割下塞到腌臜位置,有人说,这是那女儿说知县的话都是放屁呢!

不止知县,就连当初的参与此案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折磨,有人凭空被剁了手,有人说话说到一半舌头就掉了,还有人一觉睡醒发现被鞭挞过。

这件事很快传到京城去,来了几个新知县,上任不久后都甘愿告老还乡,不愿再插手桑城事。

偌大的城没人管自然是不行的,有略懂通灵之事的人招了女儿的魂过来,问她想怎么样?

女儿说:“这些知县心肠都坏得很,他们管不好你们,要等就等明年的知县上任,那才是万民爱戴的好官哩。”

说完就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鬼魂说的话,大家不敢不听,恰好招魂一事就发生在去年年尾,城里人便想着等一等,之前没人管都过的好好的,只要再等几个月就能等到好知县上任。

因此,衙门便再也没开放过,而代为管城的便是城中几户名望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