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这些年亲自喂养出来的,自然是膘肥体壮。”清河夫人将视线从欢歌面容上收回来,哀叹一声,“缥缈山自沧澜圣战后,盛氏战神陨落,连山主也是一蹶不振,不久便溘然长逝。其余子弟更是不成气候。幸亏有小意撑着整个山的族人,多番劳累,不得已才封了山。还请殿下念在故交情谊之上,从轻发落。”
一番话说得实在滴水不漏,一面将代山主的功绩吹得高大无比,一面又谈及盛氏的没落心酸,又牵扯着旧时情谊。
若是小少主再拿着封山令寻错处,反倒成了不念旧情,不顾盛氏死活了,顺便还把她想要援兵的事直接堵在了嘴边。
盛意退后一步,对着她行了个大礼,弯腰头颅低垂还不愿起来,“封山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所有错处,盛意愿一力承担。”
这倒是新鲜,光华少主做了这么多年,瀛洲人人尊称一句“小殿下”,可谁都没有人拿她当个正经的第二少主。
缥缈山唤她一句“小十六”,居然真拿她当个正经少主?
无疆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看他,继续同仙鹤玩闹。
刚改了名的大白见了她似是极兴奋,将嘴里衔着的大鱼放到她脚边。然后向着天空昂起修长的头颈,高耸起双翅,引吭高歌,间或弯腰跳跃,鞠躬,活脱脱是个鹤舞。
盛意低着头正好能看到小殿下的影子,又瘦又长,亭亭玉立,恍恍惚惚地想起他亲生母亲瑟瑟,曾经唱的一句戏文——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注】。
当年病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孩子,居然都长这样大了。
大白拍着白翅想原地高飞,可惜实在低估了自己的壮硕,像只大鹅一般往前扑棱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