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谷一块岩石下,她发现一对男女,尸体的姿势十分奇怪,身体贴在一块,似乎是在相拥中离世。她扫了一眼,正打算离开,忽然看见那对男女之中,隐隐露出一角有别于他们衣着的布料。
她心念一动,半蹲下身子,理清他们身上的积雪,想要看清两人护着的东西。因为长埋雪地,他们的身体都僵硬到了极点,她费了好大劲才分开两人相拥的双手。只见两人的身体紧紧地拥着一团厚厚的衣物,玄曦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她颤抖着掀开衣物的一角。
一个幼小的婴儿被紧紧包裹在衣物之间,玄曦探了探他的鼻息,孩子已经了无生息。她又将手贴上他的脸颊,孩子的身体还未完全僵硬,看来才去世不久。
在包裹婴儿的衣物最外层,斜插着一张信笺,玄曦将它展开。上面的笔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手指僵硬的情况下写就。
“顺靖十二年三月初四,吾与妻受邀前往赤水,携幼子沛儿同行。路经濮南山谷,忽遇天光异变,谷中暴雪不止,吾与妻在此处避难。同行者离世有三,吾亦逆血倒行,难以动弹。吾与妻念子年幼,褪去外衫,替沛儿驱寒。沛儿啼哭不已,吾与妻恐也会命丧谷中,忧心念之,遂求有缘人能拾得此笺,若沛儿有幸存活,盼其能平安喜乐,安定终生。”
读完这封留书,玄曦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她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无边的风雪似乎要将她吞没。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浓郁的血腥味灌入鼻腔,她被纳入一个宽大的怀抱。对方呈半跪的姿势,将她牢牢按在怀中。
泪眼朦胧中,她只能看清对方的月白袍角上晕染着几团分外惹眼的血迹。她抽噎着问道:“你你受伤了?”
对方轻轻抚着玄曦的后背,声音分外轻柔:“我没事。”
玄曦紧紧地回搂他,仿佛担心他会消失一般,伤心地连话也说得不成样子:“我找了你好久,一直没看见你。我很害怕,只能沿着山谷一路找,我我又怕找不到你,又怕找到的你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我在这里翻了好久,刚刚我看见一个才去世不久的婴儿,如果我能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