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凌酒酒这样与乐正延几乎没有交集的修士,见到他如此惨烈的形状,都会露出焦灼神色,更何况是姬沉,是玄苍仙尊。
他与乐正延接触时间更长。
在仙魔大战后,无妄师尊沉睡,直到玄苍仙尊身回归墟主峰镇压渊冥前,都是乐正延代理千鹤峰事务。换句话说,乐正延直接追随过姬沉。
所以,不论是出于情谊,或归墟仙宗主人的威严,姬沉应该比她更加不忿。
但他没有。
姬沉居然半分急迫也没有,闲庭漫步似地绕过血渍,来到凌酒酒身边。
他右手还是那样懒懒地按着剑,居高临下地扫着乐正延身上的每一道血痕,眼中一片漠然,唇边带着讥笑,仿佛——
仿佛不是在看一位血肉模糊的归墟修士,而是在看一个笑话。
当他顺着凌酒酒的指尖看到桌面上的字,眼中才有了一丝波动,但这波动也绝非是愤愤或同情。
他先是意外,紧接着泛上浅淡惑意,眨眼间,惑意又像是烈日下的露水消散,他黑沉的眼底又变回寂古的冷漠。
似是察觉到凌酒酒的目光,姬沉侧眸看向她,道:“吓到了?”
只是一个错眼,他竟又回到那个深沉但是温暖的剑修,还近乎体贴地拢着凌酒酒,一下下耐心地拍着她的肩。
凌酒酒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除却因乐正延的事情震撼,还因为姬沉的反应。
凌酒酒不是道德标兵,并不是觉得姬沉冷血。
她甚至觉得由归墟主峰孕育出的玄苍仙尊,凭借一己之力成就了修真名门的修士,本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