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记事以来,他便从未被人单独选择过。他的父亲常年坐在魔宫那黑漆漆的王座之上,外面的日光只能照亮父亲线条坚毅的下巴。而他的母亲,在他记忆中留下的,永远都是那日夕阳落在她拉长宫装之上,她款款离去的背影。
他不需要太多的情绪,也就下意识藏起了一旦冒出便会被他抹掉的渴盼。
如果可以有人陪着他……
不需要多少,只要一点点就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是发了疯般生长的草蔓,在他心上勒出一道又一道痕迹。他将这些勒入血肉的束缚一层一层割掉,连同早已共生的皮肉。
他是注定会踏入波谲云诡的罪恶之人,这点期许对他来说根本派不上用场,甚至可能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他选择了割舍,然后将它遗忘。
直到余瑶一次又一次,小心地问他“疼不疼”。
他才开始记起,原来他也是会疼的,只不过,他忘了。
忘了自己也有七情六欲,也忘了自己本性里有多少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