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曾在古籍看到过,上古时期老祖征战魔界那场战役,里面寥寥几笔,只写下了“划天堑,设封印,平魔乱”几个字,无人知晓那场大战有多少修士妖兽埋骨荒野。如果林怀玉所言非虚,那么这些魔物很可能就是那场大战之中幸存的先辈。

“慎言?”林怀玉笑容温婉,她伸手抚过隔着铁栏的牢房,妖兽争先恐后地扑撞在雷电结界上,惨叫与轰鸣声乱作一团,她像是话语得到验证一般朝沈芷挑眉笑道,“魔,本就是世间最为凶狠弑杀之物,残忍暴戾是它们的天性,难道三位真以为有人能救了他们不成?”

顾扶辛眸光暗沉如寒星,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明灯森然,灯影落入他的眼底,他像是看到了魔宫外头长年累月被魔气压低的黑云。

“母亲,我们为什么是魔修?魔又是什么?”十三岁的少年玉冠玄衣,站在阶前问道,长阶下头淌着一滩还未凝固的鲜血,在青石花园的晚风中送来血腥之气。

宫装的妇人凤眼微挑,精致的容颜艳丽又不失端庄,她一根一根取下指头上的护甲,如玉的手指在空中流畅地滑下一个往生阵覆在那摊血迹之上。消散的魂魄一缕一缕,汇入阵法中,小小院落之中亮起了圣洁的金光。

这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混入魔宫的正道小修士,潜入魔宫想要刺杀他们,却不想还未使出杀招便被侵入体内的魔气夺去了神志。那小修士自爆之前说出的仇恶话是:“你们魔修都该死!”

“我们是修者,魔修,不过是我们选择的力量,”往生阵法亮起的金光照亮了妇人的脸庞,“而魔,它是人心深处最可怕的东西。辛儿,终有一日,你会面对无尽魔物,但你不能杀了它们,你要带它们走出这片天地。”

“明日,你便开始接受魔君的传承吧。”妇人拖长宫裙,天边露出一点霞光,照在明黄的绸缎之上,熠熠耀眼。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如此明亮的颜色。

他走进了秘境,看到了无数的魔物,它们扑将上来,要将他吞噬殆尽,但他不能杀了它们。

他学会了如何将它们身上的魔气引到自己体内,学会了如何播下魔种操纵傀儡,学会了如何掌控魔气却不被侵蚀神志。

只用了两年,他便得到了传承的资格。

他进了禁地,得到了先祖的传承。

但再踏回魔宫的地阶,魔宫却只余一片燃烧火海。

父亲不知所踪,母亲带着隐卫接应他离开魔界,却被内鬼背叛,在半路被正道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