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夜晚。
月亮不圆,但是天气很好,碧空如洗,也因此,月华明净。
方天就坐在一条从山中流下来的小溪边,溪水清浅,因流动而在水面呈现着点点涟漪,而月亮,就或整或碎或动或静地倒映在这点点涟漪之上,如同一匹穷尽人间巧手而绣绘出来的华丽丝缎。
仿佛只要有人伸手在里面轻轻一捞,就能捞出一条如星如月如梦如幻之纱。
方天就伸手捞了。
然后在他的手指轻轻触及处,那最华丽的纱中之月,刹那间,便碎成了一片星星,所有的碎星,都在调皮地向他眨着眼睛。
方天就知道,当前情况下,他对于“初阴知尘境”的把握,或许就像现在这般,如同水之中月。
并非虚幻。
却也并不实在。
不过那也没什么,理所当然的,一步一步来吧。
方天心中只是无限期待,却没有任何的急切之心。这或许也是“空寂离尘境”带给他的吧,如果一个人可以觉得自己在大地的任何一个角落一站就是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并且还很沉浸其中,那么——
还有什么事,会让他感到心浮气躁呢?
也因此,这段时间里,方天的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与这片天地交相合一的状态中,许多时候,他好像就真的成了这里的一草与一木。
在他沉静安然着的时候,有小鸟在他肩头歇息过,也有蝴蝶在他发梢停伫过。
然后直到它们飞走,也没发觉,这里是一个“人”。
若是以前,别说活物了,就算是一滴小水珠什么的,又何曾能进入他的周身三尺之内?而现在,身边的元素环绕已经不在了,其实也不是不在,而是扩散到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