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根本感觉不到一天的流逝,没完没了地应付完几个客户,一天就没了,短得仿佛她的生命从未存在。
时间一转,已近黄昏。何壬羡路上给自己买了杯摩卡,鞋跟细得像一根长钉,在林荫小道上健步如飞。这个点车流一向不大,可今天不知前面出了什么交通事故,连人都过不去。她站在红绿灯前,看了眼时间,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抄了一条近道。
生活是一种缓慢的生不如死。
后工业时代,各行各业都一样。
生也没有价值,死也没有价值。
这条路,一面是商业区的施工地,还没竣工,几辆垃圾车停在路边,冷冷清清。l大楼和他们银行只相隔两条街,其中一条,还是她前男友王元的所在地。
何壬羡戴上降噪豆。
她穿过无人的施工大楼,耳机里,一个不知道是西班牙语还是意大利语的烟嗓女歌手,在反反复复地唱: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如此爱,然后恨,如此活着,但我已死。
走廊幽暗如甬道,她已经看见前面光亮。冷不丁一双手把她向后一拖,她愕然对上一双凶狠发红的眼睛。
下一秒,她脖子被人扼住,慢慢收紧。
“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
王元跪在地上,掐着她,神色狰狞如困兽:
“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她置他于死地?
这从何说起?
男人手劲太大,她摸到手机,想给李维多打电话,还未挣扎身体已脱力。脑中一片茫然,茫然自己为何要死。茫然自己为何今天就要死。
长廊另一头的光亮如天堂,她侧头望着,耳机里,意大利女歌手还在唱,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如此爱,然后恨,如此活着,不如死去。